書房里一片死寂,劉波還在沉默,仿佛要將這沉默無休止地進行下去。
波列維奇罕見地充滿耐心,一口接一口地嘬著雪茄。
“鐺!鐺!鐺!”
墻角的座鐘毫無預兆地打響,劉波被嚇了一大跳,他猛然回頭看過去,已經十點了。
“秦飛呢,他怎么辦?”劉波轉頭看著波列維奇問。
“他,自然也要死。”波列維奇理所當然說,“他我會親自動手。”
“必須死嗎?”劉波試探著問。
“必須死。”波列維奇回答,“他知道的太多了。”
“我如果拒絕呢?”劉波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你如果拒絕,那你就陪秦飛一起去死。”波列維奇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會另想辦法來解決掉弗拉基米爾,當然,這可能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可對我來說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我只有賭一把,要么生,要么死。”
“對你來說也一樣,你也只有賭一把,要么過上你夢想的生活,去找你的女人和孩子,要么,死。”
劉波再次陷入沉默,他的內心在激烈的掙扎,他毫不懷疑波列維奇方才的話,如果他拒絕,他很可能走不出這間書房。
“想想你的女人,還有孩子。”波列維奇說,“她們在等你,卡特琳娜想你想的,眼淚都快要流干了,亞歷山大將來一定會成長為一只雄鷹,你作為他的父親,難道就不想看著他長大成人?”
劉波肉眼可見的掙扎起來,像是身體里兩個不同的靈魂在交戰,他臉色痛苦,深夜個位數的溫度下,他的額頭滿是豆大的汗珠。
“秦飛不能死。”劉波抬頭看著波列維奇,眼神堅決如鐵,“他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對不起他。”
“放他走,我向你保證,他再也不會出現在莫斯科,只要他不回來,他對你沒有任何威脅!”
“呵呵。”波列維奇忍不住笑了,嘬了一口雪茄,吐出的濃煙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滲人,“我沒有想到,你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你竟然還舍不得秦飛去死。”
“他有恩于我。”劉波看著波列維奇的眼睛沉沉說,“這是我唯一的要求,對你來說,這并沒有任何損失。”
“你怎么保證?”波列維奇想了想反問,“以我對秦飛的了解,他并不是一個懦夫,他有著強烈的個人主義,他會聽你的?”
“在生死面前,傻子都知道怎么選。”劉波說,“他有家人有朋友,他會聽的。”
“好。”波列維奇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我答應你,記得告訴他,走了就再也不要回來,只要他踏上莫斯科的土地,我會毫不猶豫把他扔進海里喂魚。”
“嗯。”劉波點頭,目光如炬看著波列維奇繼續問,“我要怎么相信,你會保證我的安全,讓我和卡特琳娜他們團聚,如果我是你,最好的選擇就是殺了我滅口,那樣誰也不知道背后主使者是你。”
“你說的沒錯,殺人滅口是最好的選擇。”波列維奇看著劉波的眼睛一字一句說,“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一個父親,卡特琳娜是我的女兒,這么長時間過去,她對你的思念未曾有一絲褪色,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她是真的愛你,我不希望我的女兒帶著遺憾度過自已的人生。”
“好,我相信你。”劉波想了一下說,“我答應你,我幫你殺了弗拉基米爾。”
“很好。”波列維奇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我們需要一個周密的計劃來確保萬無一失,以及你的安全,計劃的第一步,是你要盡快確認你跟弗拉基米爾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剩下的我來安排。”
“秦飛和弗拉基米爾之間的事情,他從沒有告訴過我,這說明他不想我知道這些。”劉波說,“所以要跟弗拉基米爾見上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要好好想想,如果直接提出來,肯定會引起秦飛的懷疑。”
“這樣。”波列維奇皺眉思索了一下說,“我來幫你創造這樣一個機會。”
“怎么創造?”劉波反問。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準備好了通知你。”波列維奇說著打開抽屜,從里面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劉波,“這個,你拿著,找個地方研究一下怎么用,克格勃的小玩意,有效射程只有五米,但足夠隱蔽。”
劉波接過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個方形的金屬打火機,還有幾分特制的很小的子彈,打火機入手很沉,他摸了摸連子彈一起揣進兜里,抬頭看向波列維奇。
“在計劃執行之前,我要去看看卡特琳娜和孩子。”劉波視死如歸一般看著波列維奇,“萬一我回不來...我不想到死,都沒看過自已的孩子。”
“我滿足你這個愿望。”波列維奇想了想說,“我馬上安排車,送你過去,你可以在那待一夜,明天睡醒以后,你再想見到她們,就必須完成你的使命。”
“謝謝。”劉波難掩激動,站了起來,“為了卡特琳娜和孩子,我會完成我的使命。”
“很好。”波列維奇第一次對劉波露出欣慰的表情,他也站了起來,朝劉波伸出了手,“我會為你祈禱的。”
很快,劉波坐上了波列維奇安排的車,盡管外面是無盡的黑夜,他還是被戴上了眼罩。
從出發到車停下,劉波估算著時間差不多是一個半小時。
眼罩揭下,劉波適應了一下才重新聚焦視線,他站在樓梯口,四周一片昏暗,樓梯的燈亮著,昏黃的燈光像是在給他指引方向,樓梯是那種老式的木制的,嚴重掉漆,踩上去便發出吱呀的叫聲,劉波每走一步都很小心,他很害怕下一秒腳下搖晃的樓梯就塌了,他再也見不到自已魂牽夢繞的卡特琳娜。
“誰?”
劉波剛剛走上二樓,昏暗中出現一個朦朧纖瘦的身影。
親愛的卡特琳娜,是我,恐怕你不會想到,我此刻會出現在你的眼前。劉波激動的發不出聲音。
“是我,卡特琳娜。”劉波顫抖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