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這次回來能待幾天?還是去深港嗎?”
“怎么不說話,是對老爸有什么意見?”
父女倆進到屋內,宋援朝打開燈,他一連問了好幾句,但女兒一點回應也沒有,他看向宋雯雯,她還是那樣的眼神,在冷冷的看著她的父親。
“坐下說吧。”宋援朝指了指沙發,“天涼了,也不知道多穿點,我去燒點水,你吃了沒有?家里只有面條,給你下碗面行嗎?”
宋雯雯還是不說話,但是走向沙發坐了下來。
宋援朝進了廚房,忙活了一陣,端出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放到了女兒面前。
“趁熱吃,暖和暖和。”
宋雯雯沒有拒絕,接過碗筷,小口小口吃著,不急不慢,直到把一碗面全都吃完,連面湯也喝了個干凈。
在女兒吃面的過程中,宋援朝就坐在她的對面,靜靜的看著她。
“吃飽了?”宋援朝點了一根煙,重重吸了一口問。
“飽了。”宋雯雯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她從身邊的包里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后抬頭看著宋援朝,眼神清澈無畏,“我跟秦飛的離婚手續,是你叫人辦的對嗎?”
宋援朝沒有回答,女兒忽然出現,他猜到了是因為這個,但還是奇怪,她是怎么知道的。
離婚證今天上午才送到他手上,她是從什么渠道知道的,難道說,女婿秦飛在他身邊留了一手?宋援朝不得不這樣想。
“你是怎么知道的?”宋援朝重重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然后沉沉問。
“你承認了。”宋雯雯如釋重負笑了笑,“果然是你,也只能是你。”
“這件事我不想多做解釋。”宋援朝說,“我是為了你,還有秦飛好。”
“為了我們好?”宋雯雯冷笑,“宋援朝,你是怎么好意思說出這句話的?”
女兒的直呼其名,讓宋援朝渾身一震,他目光如炬盯著宋雯雯,一動不動,像是石化了一般。
“你叫我什么?”宋援朝說,“你現在連一句爸都不愿意喊了是嗎?”
“你不配。”宋雯雯不假思索回答,“什么樣的父親,會希望自已的女兒離婚,還親自給她辦離婚手續,我跟秦飛自打結婚到現在,你從來沒有用權力幫過我們,第一次,就是給我們辦離婚,你不覺得好笑嗎?宋援朝。”
“當年你在通陽當縣委書記,搞什么夸富大會,為了幫你你,秦飛成了什么致富帶頭人,被關進去一年多,這事你沒忘吧。”
“你在安州搞什么承包制改革,又是秦飛,過去承包什么罐頭廠,把罐頭廠扭虧為盈,這一次,他是沒坐牢,但是我跟秦飛的孩子沒了,這事你沒忘吧。”
“后來你回到清河,你要搞發展建設,秦飛給你拉來了林氏集團,這事你沒忘吧。”
“宋援朝,秦飛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了,他作為一個女婿,他做的還不夠嗎?”
“我又哪里對不起你了,我的孩子沒了,我沒有怪你,我媽沒了,我也原諒了你,你還要我怎么樣啊!宋援朝!”
“你告訴我啊,宋援朝,你究竟要我怎么樣!”
宋雯雯一字一句,說到最后,泣不成聲。
面對女兒聲淚俱下的控訴,宋援朝表現的很麻木,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就那么一動不動坐著,看著宋雯雯掩面而泣,抱頭痛哭。
“你說的我都沒忘。”宋援朝說,“我也從來都沒說過,你們對不起我,我也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們,作為父親,作為老丈人,我都不合格。”
“所以呢,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宋雯雯哭著質問,“你這么做,你知不知道,秦飛會有多傷心,多難過!”
“秦飛是個聰明人,相比于你,我相信他能冷靜理智的接受這件事。”宋援朝淡淡說,“雯雯,你想沒想過,給你和秦飛辦這個離婚手續,是為了讓秦飛能夠沒有后顧之憂...”
“宋援朝,你這個時候還是想騙我是嗎?”宋雯雯冷冷打斷他了宋援朝,“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是不是和彭家做了交易,拿秦飛和彭家做了交易!”
“是又怎么樣。”宋援朝冷漠回答,“你知道彭家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嗎,秦飛和彭家斗,只有死路一條!”
“彭家很厲害,秦飛斗不過,所以你就出賣他是嗎?”宋雯雯冷笑著說,“呵呵,宋援朝,你終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你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你的眼里從來都只有你的前途!”
“我,秦飛,還有媽,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雯雯,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宋援朝坐了起來,哽咽著說,“我是你爸,你是我女兒,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
“住口!”宋雯雯涕泗橫流,怒吼著打斷了宋援朝,“你住口,你再也不要說為了我,我覺得惡心!”
“什么為了我,你都是為了你自已!”
宋援朝忽然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居高臨下俯視著宋雯雯。
“宋雯雯,你是當老師的,你一口一個宋援朝,你眼里還有我這個爸爸嗎!”宋援朝怒吼。
“沒有,你不是我爸。”宋雯雯抬頭看著自已的親生父親,一字一句緩緩說,“宋援朝,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父親,你我再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你放屁!”宋援朝暴跳如雷,“我是你爸,這輩子都是,誰都改變不了!”
“宋援朝,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再看看你周圍,你還有親人嗎?”宋雯雯拎起包站了起來,冷漠看著宋援朝,“我和秦飛這輩子就算死也不會分開,結婚證對于我們來說只是一張紙而已,有沒有不重要,宋援朝,你白費心了。”
說完這句話,宋雯雯起身就走,但被宋援朝緊緊攥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兒?我不準你走,你再跟著秦飛,只有一個下場!”宋援朝大喊。
“就是死,又如何。”宋雯雯扭頭,最后看了宋援朝一眼,說完一把甩開宋援朝的手,徑直開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