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瑞津醫院。
“澤楷,東西都收好了,咱們走吧。”許婷婷拎著包,看向兒子彭澤楷。
彭澤楷換掉了病號服,從里到外穿的都是許婷婷新買的衣服,他扶著病床的欄桿,怔怔出神,像是舍不得走。
“媽,我爸他不來嗎?”彭澤楷小聲問。
“你爸工作忙,你知道的。”許婷婷說,“你小叔已經到了,就在樓下。”
彭澤楷默不作聲,依依不舍松開扶著欄桿的手,緩緩轉身。
“小叔。”彭澤楷沒走兩步,彭志遠推門而入,他看了彭志遠一眼,喊了一聲。
“小伙子真帥!”彭志遠摸了摸彭澤楷的頭,笑著夸贊,隨后走向許婷婷,接過她手里的行李,“嫂子,我們走吧,車在樓下。”
從醫院一直到家,彭澤楷一句話沒說,一路上偏頭看著窗外,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媽,小叔,我上樓了。”到家后,彭澤楷打了聲招呼,徑直上了樓。
“嫂子,要不...你上去陪著澤楷?”彭志遠忍不住有些擔心,彭澤楷畢竟是自殺過一次的人,上次沒成功,但攢了經驗,要是再來一次,可就不好說了。
“我等會洗點水果送上去。”許婷婷明白彭志遠的意思,“羅醫生說了,盡量不要刺激到他,把他當成一個正常人看待。”
“也是,我們要對澤楷有信心。”彭志遠點了點頭,“澤楷看著好多了,跟我打了招呼,上樓也說了聲,我覺得,他經歷過這一次,應該是想通了。”
“希望吧。”許婷婷嘆息一聲,“志遠,你去歇歇吧,中午就在這吃,我等會就去買菜。”
“嫂子,不用忙,你照顧澤楷就行,家里缺啥你跟我說,我去給買回來。”彭志遠看著許婷婷說,“現在澤楷不能離開人,我哥工作又忙,辛苦你了。”
“自已孩子,有啥辛苦的。”許婷婷苦笑,“志遠,一直說見見真真還有孩子,你啥時候把她們都帶著,來家里吃個飯。”
“最近是不行了。”彭志遠撓撓頭笑著說,“真真出差去了。”
“又出差了?”許婷婷愣了一下,“你上次不是說出差回來了嗎?”
“是回來了,昨天又走了。”彭志遠說,“生意上的事,有時候沒辦法,說去就得去。”
“那是。”許婷婷點點頭,“這樣也好,真真主外,你主內,你回頭過來,把囡囡帶著,我還沒抱過呢。”
“行,明兒我過來把囡囡帶著。”彭志遠一口答應,“嫂子,不說了,我現在去趟超市,你看看都缺啥......”
彭志遠走后,許婷婷洗了點水果,來到了樓上。
彭澤楷的房門虛掩著,她還是敲了敲門。
“澤楷,媽給你洗了點葡萄。”
“媽,門沒關,你進來吧。”
許婷婷輕輕推開門,彭澤楷坐在書桌前,捧著一本書在看。
“學習呢。”許婷婷把葡萄放到書桌上,偷偷瞄了一眼,彭澤楷在看的是物理課本。
“嗯,我準備回學校了,得抓緊把進度追上來。”彭澤楷說。
“注意休息啊,別太累了,你剛好,醫生說了,要多休息。”許婷婷抬手摸了摸兒子的后腦,“媽不打擾你了,你好好學,中午給你下面條行嗎?”
“好。”彭澤楷淡淡應了一聲。
許婷婷輕手輕腳退出房間,輕輕把門關好,然后猛地抬手捂住了嘴,喜極而泣的她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自打她回國到現在了,兒子彭澤楷接連出事,前夫彭志剛只會指責和講大道理,她一個人苦苦支撐,連個訴苦的人都沒有,沒人知道她這些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
現在,終于,隨著兒子彭澤楷走出陰霾,她也看到了充滿希望的曙光。
“嫂子,怎么了這事,澤楷又...”彭志遠買好東西回來,一照面就發現許婷婷雙眼紅腫,剛剛哭過,心里頓時一沉。
“沒有,沒有。”許婷婷哭笑著擺了擺手,“志遠,澤楷,澤楷好了。”
“好了?”彭志遠目瞪口呆。
“嗯嗯,好了,這次真的好了。”許婷婷哭著使勁點頭,“我剛上樓,澤楷在學習,他說他想回學校了。”
“真的啊!”彭志遠沒忍住喊出聲,連忙壓低聲音,“嫂子,我就說,澤楷想通了,你給我哥打電話來沒有,得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啊!”
“你給他打電話吧。”提到彭志剛,許婷婷神色淡漠,“對了,志遠,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嫂子你說。”彭志遠把手機掏了出來,看著許婷婷。
“澤楷能好的這么快,真的多虧了羅醫生,我們應該好好感謝他。”許婷婷說,“這兩次羅醫生過來,咨詢費還沒給人家,你能不能跑一趟,把錢給人家送過去。”
“行。”彭志遠答應下來,“嫂子,多少錢?”
“羅醫生收費是五百塊一個小時,我是這樣想的,直接給他一萬,多的就算給他的感謝費。”許婷婷說,“志遠,你等下啊,我上去拿卡。”
“不用了嫂子,你告訴我地址就行,一萬塊錢還用的著你拿!”彭志遠拉住許婷婷。
從許婷婷那里拿到地址,彭志遠隨機離去,坐上車以后迫不及待撥通了哥哥彭志剛的電話。
“哥,跟你說個天大的好事,澤楷好了!好了!”彭志遠興奮大喊,“澤楷到家以后,開始學習了,他說他要回學校。”
“好,我知道了,就這樣。”電話那頭彭志剛反應平淡,說完掛斷了電話。
彭志遠已經習慣了他這樣,沒有多想,開車先去銀行取了一萬塊裝進信封,然后直奔西京路的華光大廈。
許婷婷說是在頂層,然而彭志遠到了華光大廈頂層以后,壓根看到什么螢火心理咨詢中心。
“你好,請問一下,螢火心理咨詢中心是在這兒嗎?”彭志遠攔住一個人問。
“之前在,不過現在好像搬走了。”那人指了指不遠處上鎖的玻璃大門,“喏,就是那兒,前天門就鎖上了,招牌也卸了。”
彭志遠呆呆看著不遠處緊鎖的大門,心里猛地一沉,強烈的不好的預感砸向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