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弟弟的電話,收到兒子好了的消息,彭志剛的內心并沒有那么平靜,他感覺松了一口氣,但很快,松懈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這么的簡單。
彭澤楷鬧出了這么多的事,一次失敗的自殺,就讓他徹底好了?
他不相信。
上次在醫院和兒子的一番長談,讓他意識到,曾經的那個兒子,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彭澤楷自由生長起來的自信和驕傲已經被徹底的摧毀,堡壘從內部被爆破,再無修復的可能,他所謂的找答案,不過是在找一個新的能讓自已活下去的平衡點。
比如,接受彭澤楷就是一個普通人的事實,安安穩穩的過普通人的日子。
而對于彭志剛來說,彭澤楷可以是普通人過普通人的日子,但他的兒子不可以。
起初以為只是秦飛為了報復搞出來的一場惡作劇,現在卻已經演變成摧毀彭家根基的致命一擊。
彭志剛時常會想,這到底是秦飛無心插柳的意外收獲,還是有心栽花的陰謀得逞。
前者他可以接受,可是后者,真的會讓他后背發涼。
彭志剛越來越覺得,必須盡快地解決那個叫秦飛的年輕人,以免給他造成更大的麻煩。
秦飛如今在哪兒,他不知道,但是他并不著急,秦飛總會露頭,只要他露頭,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復的一擊。
“彭書記,您弟弟說有急事找您?!泵貢瞄_門后說。
“讓他進來?!迸碇緞傉f。
彭志剛有些生氣,彭志遠竟然找到這兒來了。
“電話里說了不夠,還要親自過來跟我說?”彭志剛慍怒看著彭志遠,“你...”
“哥,不是澤楷的事!”彭志遠神色慌張,“不是,是澤楷的事,那個,那個嫂子給澤楷找的那個心理醫生,叫,叫什么來著,叫...”
“羅林。”彭志剛說,“他怎么了?”
“他那個什么螢火心理咨詢中心不開了,人全都跑了,連門都鎖了,就前兩天的事!”彭志遠心急如焚的樣子,“哥,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彭志遠說完,彭志剛眉頭緊鎖,他方才還在想這一切是不是秦飛的陰謀,現在這個叫羅林的心理醫生跑了,似乎印證了他的猜想。
“哥,澤楷不是好了,嫂子說多虧了這個羅林,讓我去給他送錢,我就去了,到了地方發現門鎖著,連招牌都卸掉了!這不是心里有鬼,然后跑了嗎!”
“行了,別咋咋呼呼的?!迸碇緞偟闪伺碇具h一眼,“你過來就為這事?”
“哥,這事還不嗎!”彭志遠急的不行,“這個羅林有問題,那他肯定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哥你不覺得澤楷最近的變化很奇怪嗎,像是有人教他這么做的,現在真心大白了,就是這個心理醫生羅林,他在其中使壞!”
“這個人還能是誰安排的,肯定是秦飛!是秦飛啊哥!”
“秦飛竟然連這都算計到了,我們誰都沒發現,澤楷差點被人給忽悠自殺了!”
“你慌什么!”彭志剛低吼一聲,“就算是秦飛,那又怎么樣!”
“哥,你真的不覺得...害怕嗎?”彭志遠眉眼間滿是驚恐,“秦飛并不像我們想的那么不堪一擊,我們在想著怎么弄死他,他也在想著怎么弄死我們!”
“這個羅林,可能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而已,就這一環,差點要了澤楷的命,讓我們所有人被搞的暈頭轉向,那剩下的呢,接下來秦飛還會干什么,他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安排?”
“哥,我們現在一定要小心,不能再不把秦飛當回事了!”
“夠了!”彭志剛臉色鐵青,大吼一聲,“你在干什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已威風嗎!這個秦飛是有三頭六臂,還是金剛不壞,管他什么陰謀計劃,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笑話!”
“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提醒你,小心。”彭志遠抬頭看著彭志剛,“你已經有安排了嗎?”
“嗯?!迸碇緞傞L舒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現在就等他露頭,他一露頭,就會被抓,然后這輩子就別想再出來?!?/p>
“確定嗎,不會像在清河一樣,又被他給躲過去?!迸碇具h皺了皺眉問。
“放一萬個心,我不是宋援朝。”彭志剛冷哼一聲,“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么不經事,一個秦飛都沒露面,就給你嚇成這樣!廢物!”
彭志遠被罵的抬不起來頭,他也不想解釋什么,他內心里也覺得,跟死對頭秦飛比,他就是個廢物。
“哥,你不會怪嫂子吧?!迸碇具h想了想說,“這個羅林雖然是嫂子找的,可她也是為了澤楷好,你可千萬不要遷怒到她身上,現在澤楷剛穩定下來,不能受刺激。”
“你哪來這么多廢話,趕緊滾!”彭志剛氣的大喊。
彭志遠不敢再說,連忙起身走了。
結果他沒走幾步,彭志剛就喊住了他。
“你站住。”彭志剛說,“我問你,司真真是不是又走了?”
“是,出差去了?!迸碇具h點了點頭,“哥,這事跟真真又沒有關系...”
“我沒說跟她有關系?!迸碇緞偫淅湔f,“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在搞些什么?”
“我...”彭志遠支支吾吾,“我不是很清楚,真真她有些事不跟我說,我要一直問的話,她會不高興。”
“一個野雞你當成寶,當成寶就算了,還降不住!”彭志剛氣的聲音都在顫抖,“我告訴你,我不管這個司真真在忙什么,你盡快把她叫回來,讓她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也不許去,聽到沒有!”
“哥,這個事情,不好辦?!迸碇具h一臉為難,“真真每次出差,都是她打電話回來,我是聯系不上她的。”
“行,你辦不了我來辦!”彭志剛拍案而起。
“能辦能辦!”彭志遠哪里敢讓哥哥彭志剛來辦,連忙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