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安排了一輛車,等吃完飯,送你回清河。”宋援朝忽然說。
他這句話一出口,羅小鳳帶著微笑的臉瞬間凝固。
“我不走。”羅小鳳低下頭倔強地說,“我不管,我就要在這陪著你。”
“別犯傻。”宋援朝繼續說,“我這次的問題不會小,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你才三十出頭,回老家找個人嫁了,過安穩的日子。”
“我不要。”羅小鳳此刻像個耍性子的年輕小姑娘。
“聽話。”宋援朝沉沉說,“我在你老家給你買了套房子,我自已攢的錢,不會有事。”
“我不會走的。”羅小鳳說,“就算你...進去了,我等你,等你出來。”
“再有四年我就五十了,就算我能出來,那也是個老頭子了。”宋援朝自嘲笑了笑,“你等我,等到那時候伺候我屎尿屁?”
羅小鳳愣住了,她確實沒有想到這一層。
“聽我的,回老家,找個老實人嫁了,以你的能力,做個小生意,日子不會差的。”宋援朝接著說,“忘了我,忘掉這些年的一切,開始新的人生。”
羅小鳳沉默不語,她的信念原本堅如磐石,但宋援朝剝露的現實冰冷刺骨,讓她不得不動搖起來。
十年后,二十年后,她看起來或許還年輕,但那時候的宋援朝呢,白發蒼蒼,步履蹣跚,她該怎么面對?
“小紅給我打電話了。”羅小鳳說,“周同偉有句話要我帶給你,他說,清河的屁股都擦干凈了,讓你不用擔心。”
“呵呵。”宋援朝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妹妹什么打算?”
“她,我不知道。”羅小鳳抬頭看著宋援朝。
“你讓她跟你一起回老家吧,這個時候走,周同偉不會攔。”宋援朝說。
“我明天給她打電話。”羅小鳳低聲說,頓了頓,“援朝,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沒有。”宋援朝平靜的說,“差不多了,你去收拾東西吧。”
羅小鳳坐在那兒,呆呆看著宋援朝,遲遲沒有起身。
“人終究是要面對現實的,我一樣,你也一樣。”宋援朝看著她平靜地說。
淚水從眼角無聲滑落,羅小鳳什么都沒說,踉蹌著起身,往次臥去了。
“咚咚咚!”
羅小鳳進屋沒幾分鐘,門被敲響。
宋援朝坐在椅子上遲疑了一陣,起身緩緩走過去打開了門。
“宋部長,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門外的人看著宋援朝說。
“好。”宋援朝點點頭,拿起掛在墻上的外套。
“宋部長,你可以去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帶著,其他的不用,我們那都有。”那人說。
“不用了。”宋援朝搖了搖頭,“我們現在就走吧。”
“等一下!”
宋援朝跟著來人剛走出門,羅小鳳沖了出來,大喊一聲。
“你把衣服帶著,多穿點,現在天冷。”羅小鳳小跑著來到宋援朝跟前,顫抖著把一個手提包塞到他手里,紅著眼看著宋援朝,“我等你。”
宋援朝接過包,看了羅小鳳一眼,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你叫羅小鳳吧。”宋援朝被人帶走后,留下來的一人向羅小鳳出示了證件,“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好,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把家里收拾一下。”羅小鳳擦著眼淚說。
“可以,你盡快吧。”那人點了點頭。
臨海。
“走吧,你可以回家了。”羅威接完電話,來到彭澤楷跟前,看著他說,“要不要帶你去洗個澡,買身新衣服,你現在這個樣子,回去你媽看到了,要心疼死。”
“也行。”出乎羅威意料,彭澤楷竟然點了點頭,“走吧。”
走出待了接近四天的屋子,下到樓下,彭澤楷停下腳步,愣住了。
“怎么,不認識?”羅威說,“不應該啊,這離你家很近,你應該來過的吧。”
“這個地方,是秦飛挑的?”彭澤楷扭頭看著羅威問。
“對啊,飛哥挑的。”羅威很是理所當然點了點頭,“飛哥說了,這叫燈下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們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嘿嘿,飛哥厲害吧。”
“厲害。”彭澤楷淡淡說了聲,邁步向前,“你真不怕我回去報警抓你?”
“不怕。”羅威說,“因為飛哥說了,你不會這么做,就算你這么做了,我又沒打你,也沒找你們家要錢,最多也就判個三五年吧。”
“你倒是看得開。”彭澤楷笑了笑,“秦飛說的沒錯,我不會報警,不會告訴任何人,是你綁的我。”
“為啥?”羅威很誠懇地問。
“因為你人很不錯,跟你待在一起的這幾天,我感覺好多了。”彭澤楷說,“與其說你綁了我,倒不如說,是你幫了我。”
“飛哥真厲害,竟然連這個都猜到了!”羅威與有榮焉一般夸贊。
“他確實厲害。”彭澤楷微微一怔,“我真的有點佩服他了。”
“是吧,我就說嘛,飛哥就是一萬個人里也挑不出來一個的厲害人物,跟算命先生一樣神,啥都提前猜到了。”羅威嘿嘿一笑,“你要不要現在給你家里打個電話,他們肯定急壞了。”
“不用了,我要是現在打電話,你就麻煩了。”彭澤楷擺了擺手,向前走去,“走吧,先去買身衣服,然后去洗個澡,我們再一起吃個飯。”
“行,今兒我請客!”羅威滿口答應,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