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一去不復返后,秦飛優(yōu)哉游哉的生活也隨之結束,他不再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多久睡多久,每天早上八點,會有人準時進來喊醒他,催促他洗漱,然后開始一天的詢問,詢問會一直持續(xù)到晚上八點。
中間除了吃飯和拉屎一小會的自由時間,他的耳朵就沒有空閑過,一直有人在問他問題,提問的人累了,口干舌燥了,就換下一個,而他沒有換人這個選項,必須忍受無休止的十萬個為什么。
“五年前,西川......”
“云邊,觀音鎮(zhèn),還記得吧......”
“茶邦......”
“石林鎮(zhèn)......”
問題一個接一個,事無巨細,幾乎囊括了秦飛以石林鎮(zhèn)為起點到今天走過的每一步。
“這么久了,記不太清,要不你提醒我一下......”
“這事啊,這事說起來可就話長了,那得從......”
“不記得了,這個真不記得了......”
秦飛回答起來,要么顧左右而言他,要么插科打諢,要么從東門樓子扯到夸夸肘子,主打一個有問必答,答非所問。
提問的人也不著急,秦飛胡說八道的每一句話都記錄在冊,然后繼續(xù)按照他們的節(jié)奏走,主打一個你想怎么答怎么答,不影響我接著問。
“起來了。”
秦飛睡得正香,被子忽然被掀開,襠下一涼,他瞬間縮成一團,護住命門,很是不高興地嘟囔起來。
“能不能讓我睡個好覺,我晚上做夢腦子里全是問號,今天給我放個假行嗎各位。”
“起來,今兒給你放假一天,什么都不問。”
屋里安靜了一瞬,秦飛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兩眼放光。
“真的?華夏人不騙華夏人,騙人是小狗!”
“華夏人不騙華夏人,有人要見你,你抓緊起來刷牙洗臉,給你十分鐘。”
說完這句話,來人離開了房間。
有人要見我?誰啊,彭志剛不是來過了嗎?想來的探望的人倒是多的數不完,可他們無一例外都進不來......
秦飛皺眉沉思了兩分鐘,跳下了床,麻溜穿好衣服,鉆進了衛(wèi)生間。
“咚咚咚。”
秦飛洗漱完剛從衛(wèi)生間出來,門就被敲響了,他愣在那,很是不適應。
這么多天,進進出出都多少人了,敲門可是頭一遭。
“媽,你在外面等我吧,放心,不會有事的。”門打開后,彭澤楷先是沖秦飛微微笑了笑,然后回頭看著許婷婷說。
“好。”許婷婷點了點頭,跟著目光凌厲掃了秦飛一眼,“有什么事喊一聲,媽在外面。”
“嗯嗯。”彭澤楷乖巧點了點頭,走進屋內,把門關好。
要見他的人是彭澤楷,秦飛還是很意外的,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坐吧。”秦飛笑吟吟看著彭澤楷,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fā)。
“謝謝。”彭澤楷道了聲謝,走到沙發(fā)邊坐了下來。
“我這兒啥也沒有,沒法招待你,你要是渴了餓了,就自已喊哈。”秦飛大大咧咧在彭澤楷對面坐了下來,若有所思端詳著他,“說吧,要找我聊點啥。”
“謝謝。”彭澤楷看著秦飛,眼中滿是真誠。
秦飛知道彭澤楷在謝什么,他意外的是,羅威這小子療效這么好,甚至有點好過頭了,把一個自命不凡的二世祖給變成謙虛有禮的謙謙公子了還。
“不客氣。”秦飛笑了笑,神色有些得意,看著彭澤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自已親手打造的完美作品,“是我親手把你給推入深淵的,我又親手把你給拉了出來,這真的很讓人有成就感。”
“嗯,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也會覺得驕傲。”彭澤楷微微扯動嘴角,頓了頓接著說,“剛剛是第一件事,還有一件事,也是我今天來最主要的目的。”
“說吧,什么事。”秦飛說,“你現在看著順眼多了,不著急,咱們慢慢聊。”
“我是來和解的。”彭澤楷想了想,看著秦飛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跟我爸正在斗爭,都想要置對方于死地,而讓你們這樣做的根源,是我。”
“現在我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更深刻認識到自已的錯誤和無知,所以,我希望一切到此為止,我們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從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咳咳。”秦飛輕咳兩聲,掩飾自已此刻的尷尬,他眼神玩味看著彭澤楷,“我想知道,你今兒來這兒,你爸還有你小叔知道嗎?”
“他們不知道。” 彭澤楷如實回答,“他們知道,不會讓我過來,不過這不重要,我有信心說服他們,如果你答應的話。”
“呃,那個...”秦飛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孩子,你知不知道現在事情發(fā)展到什么地步了?”
“這也不重要。”彭澤楷說,“只要我們彼此都有誠意,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行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的自信是哪里來的,但...”秦飛頓了頓說,“但顯然我現在這個樣子,是沒有資格說不,我同意你的意見,大家既往不咎,一筆勾銷,往后你走你們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你真的答應了?”見秦飛答應的這么爽快,彭澤楷微微皺眉。
“我沒有理由不答應。”秦飛說,“你也看到了,我已經被關在這個小屋里這么多天了,連太陽長什么樣子都快忘了,我比你更想早點結束,回去摟著老婆孩子睡覺。”
“這不像你的風格,你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彭澤楷沉沉說,“就算我不來,你也會有別的方法破局。”
“你看你這孩子,是你來說要握手言和的,我答應了你又開始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秦飛好奇又好笑,“你說的確實沒錯,如果你不來,我肯定要想法子,但你這不是來了嗎,有更簡單的法子我干嘛不選,我又不是好日子過夠了不想活了。”
“你看哈,我呢,就是一個做生意的,當然了,不是普通的生意人,有一些人脈,但說到底,跟你們這種大家族是沒法碰的,鬧到現在,我也是趕鴨子上架被逼的。”
“所以,只要你們真的說到做到,以后不找我的麻煩,我求之不得好吧,我可以配合,立字為證歃血為盟啥的都行,看你需要。”
說完,秦飛用誠摯無比的眼神看著彭澤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