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娜從公交車上跳下來以后,一路狂奔,幾番確認身后沒有追兵之后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在一家咖啡店門口坐了下來。
她此刻的心情很復雜。
聽到廣播確認女主播嘴里那個姚女士是自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了,像是挨了一道晴天霹靂,給她雷的外焦里嫩。
秦飛在找她,還是用這種招搖過市的方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找一個叫姚娜的女朋友。
他為什么要找我,又為什么堂而皇之的告訴所有人,他的女朋友叫姚娜?
不對,姚娜很快想到了,聽廣播的人不知道找姚娜的男人叫秦飛,這個女朋友,是秦飛專門說給她聽的。
這個男人希望她回去。
想明白這一點,姚娜內心控制不住地竊喜,她終于苦盡甘來,修成正果。
就像公交車上那個女青年說的,驚動一座城,只為一個人,多浪漫,多有情調啊!
但在公交車上被人認出來以后,姚娜很快意識到了浪漫的副作用。
現在差不多整個臨海都知道她留長發上身白色外套下身藍色牛仔褲,她哪里長得像蘇菲瑪索,她是長得像八千塊,行走的八千塊!
“你,你是叫姚娜嗎?”
姚娜坐在咖啡館門口的長椅上喘氣,一個戴著耳機路過的小伙子忽然停在她面前,臉上的驚詫很快變成了驚喜。
“你你你!你就是姚娜!白色外套,藍色牛仔褲,長得像蘇菲瑪索,就是你!”
“我不是姚娜,你認錯人了。”姚娜起身的同時抬手擋住臉,大步離去。
“你別走啊!姚娜,你別跑,我帶你去找你男朋友!”小伙子拔腿狂奔,追向姚娜。
“姚娜,姚娜是誰?”
“收音機里說的那個姚娜,一個大老板懸賞八千塊找她!”
“我靠,八千塊,那還愣著干啥,趕緊追啊,八千塊啊!”
步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被驚動了,絕大部分人不明所以,就看到七八個人在追一個長發飄飄長得很好看的小姑娘,跟警察抓小偷一樣。
要不是姚娜看起來實在人畜無害,跟匪徒強盜不沾邊,早就有熱心群眾幫忙給她按住了。
姚娜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以前她當警察的時候,都是她追別人,什么時候被別人這么追過。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狂奔了近十分鐘,總算是把追她的人給甩掉了。
這樣下去不行,待會被人認出來接著跑嗎!得馬上換衣服!
姚娜環顧一圈,前方不遠處就就有一家服裝店,她脫下外套,盤起頭發,大步往服裝店走去。
五分鐘后,一個身穿黑色長款風衣,用絲巾圍住臉的女人從服裝店里走出。
現在總沒人能認得出來了吧!姚娜默默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她現在就算不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至少也是動物園里的猴子,有誰愿意當猴子!
該死的秦飛,你給我等著!
姚娜走到路邊,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西京路的小廣場。”
“好咧。”
司機并沒有注意到姚娜有什么特別的,只在她上車時看了她一眼,便轉過頭去專注開車。
姚娜見狀也是暗暗放下心來,司機沒認出來她。
“主持人你好,你快跟姚娜男朋友說,我在26路公交車上看到了她,她在國展路下的,她男朋友現在去肯定能找到她……”
“他女朋友,姚娜,姚娜在步行街,她在步行街!我看到她了,差點就抓住她了……”
“是我先找到她的,公交車上她就坐我旁邊……”
車上的收音機開著,每一個打電話到電臺的人情緒都非常激動,聲稱是自己找到的姚娜,生怕那八千塊花落別家。
“現在的有錢人啊,玩的真花!”司機透過后視鏡注意到后排的女乘客聽廣播聽的很認真,抬手調大音量的同時輕哼一聲,“跟女朋友吵個架,弄的整個臨海都知道了,還懸賞八千塊,這不是瞎胡鬧嗎,大過年的,搞的亂哄哄的,剛才我從國展路那邊過,一窮人跟瘋了一樣在追那個叫姚娜的!”
“咳咳。”姚娜低著頭,輕咳兩聲掩飾尷尬,頓了頓說,“是挺尷尬的。”
“說這女的長得像蘇菲瑪索,蘇菲瑪索是誰啊姑娘。”司機師傅問。
“我,我也不認識。”姚娜咬著牙回答。
“肯定是個女明星,聽名字就是外國的,這女的要不是長得漂亮,這大老板至于這么不惜代價嘛。”司機煞有其事說,“自打改革開放以后,有錢人越來越多,亂七八糟的事也越來越多了,八千塊,多少人一家子一年都掙不到八千塊,人家就跟玩一樣的!”
“師傅,你把收音機關了吧,有點吵。”姚娜說。
“好的。”司機隨手關掉了收音機,“哎,要我說,這些年經濟發展了是好事,但不好的事也跟著來了……”
到西京路下車后,姚娜關上車門,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一路上,司機以有錢大老板一擲千金尋找女友為起點,慷慨激昂痛貶時弊,啰哩巴嗦說個不停,姚娜又不好意思打斷,只能干忍著。
秦飛在廣播里說他會在西京路的小廣場等她,姚娜此刻就站在小廣場的邊緣,廣場上人山人海,哪個才是秦飛?
姚娜匯入人流中,慢慢往前走,走了十幾步注意到廣場中央圍了一圈人,大喇叭的聲音在響,像是有商家在搞什么活動。
姚娜沒有繼續往前擠,她掏出來了手機,將一直關機的手機重新開機。
她也是這個時候才猛然想起來,自己還有手機,可以直接打給秦飛,問清楚對方現在在什么地方。
手機成功開機后,姚娜撥通了秦飛的電話,話筒里響著嘟嘟嘟的聲音,無人接聽。
搞什么鬼,搞的人盡皆知讓我過來,電話又不接!姚娜心中又氣又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