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遠?”
許婷婷打開門,見是彭志遠很是意外,他前兩天才說過要忙一陣子過不來,卻突然出現了。
“嫂子,我來看看囡囡。”彭志遠看著許婷婷淡淡說。
“哦哦,好,囡囡在樓上,剛喂了早飯,澤楷正陪著她玩呢,你上去吧。”許婷婷側身讓彭志遠進了屋。
彭志遠點點頭,徑直往樓上去了。
“誒志…”
許婷婷話到嘴邊還是憋了回去,她是想提醒彭志遠換個鞋。
彭志遠以往每次過來,都是很自覺的換鞋,這一次卻忘了。
許婷婷感覺有點怪怪的,但轉念一想最近這個小叔子的遭遇,又很快釋然,家里天都快塌了,誰還能記得換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彭志遠來到樓上,果然如許婷婷所說,侄子彭澤楷正陪著女兒囡囡在玩積木。
“小叔。”
“爸爸!”
囡囡看到彭志遠,立刻丟下手里的積木,手舞足蹈朝他沖了過去。
“爸爸,我好想你啊!”囡囡沖到彭志遠跟前,張開懷抱想要抱抱。
然而彭志遠卻一動不動,他低頭凝視著女兒,對女兒的親近熟視無睹,臉上流露出一股濃烈的悲傷。
房間里看著這一切的彭澤楷微微皺了皺眉,今天的小叔彭志遠表現得很奇怪,囡囡是他最愛的女兒,不管什么時候,他都不應該對囡囡如此的冷漠。
“爸爸,囡囡要抱抱!要抱抱!”
四歲的囡囡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她抱住彭志遠的腿撒起了嬌。
“囡囡。”彭志遠終于有了反應,他緩緩蹲下身,把囡囡抱在了懷里,走進房間后,隨手把門給帶上了。
“小叔,你陪囡囡玩,我下去吃點東西,早上飯還沒吃。”彭澤楷說完,起身向外走去。
“志遠,待這兒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彭澤楷的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后傳來彭志遠的聲音。
語氣很平淡,但又蘊含著一份不容拒絕的威嚴。
彭澤楷心里咯噔一下猛的一沉,他有種感覺,如果他無視彭志遠的要求走出房間,一定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好的,小叔。”
彭澤楷轉過身,沖彭志遠笑了笑,回到床邊坐了下來。
“爸爸,我要建一個大房子,爸爸,你快幫忙啊……”
彭志遠任由四歲的囡囡拉著他到地毯上坐下,陪著她玩積木,完全忽視了一旁坐在床邊是他要對方留下來的彭澤楷。
而彭澤楷表現的很有耐心,雖然看起來是彭志遠在陪著囡囡玩把他給忘了,但他很清楚,小叔沒有忘,只是在思考怎么開口。
此時樓下的許婷婷正在廚房里洗洗涮涮,她想著等會洗完碗筷去樓上看看。
“叮鈴鈴!叮鈴鈴!”
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許婷婷小跑著沖出廚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起了電話。
“喂,哪位?”
“我是彭志剛,許婷婷我問你,彭志遠是不是來了?”
“對啊,你怎么知道的,剛來沒一會兒,在樓上陪著囡囡玩呢。”
許婷婷說完,電話那頭的彭志剛沒了聲音,但是她聽到了對方深呼吸的聲音。
“怎么了這是,志遠咋了還是…”許婷婷問。
“澤楷在不在你身邊?”彭志剛又問。
“不在,也在樓上呢,跟志遠一起陪著囡囡玩。”許婷婷愣了愣回答,一種不祥的預忽然降臨,她顫抖著低吼,“到底怎么了,你快說,你要急死我啊!”
“許婷婷,你聽好了。”彭志剛一字一句,鄭重開口,“你上樓把澤楷喊出來,記住,一定要自然。千萬不能刺激到彭志遠!”
“我,我…”許婷婷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不懂為啥事情突然變成這個樣子,聽彭志剛的意思,要是她刺激到彭志遠,彭志遠會突然發瘋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樣。
“許婷婷!”電話那頭彭志剛低吼起來,“冷靜,你先別管為什么,把澤楷喊出來,然后你們馬上走,離開家,以最快的速度,走的越遠越好!”
“志剛,到底出什么事了啊…”許婷婷徹底被嚇到了,捂著嘴差點哭出聲來。
“別問了趕緊去,兒子的安全要緊,記住,一定要冷靜,別讓彭志遠看出來!”彭志剛再次叮囑。
“好,好,我知道了。”許婷婷手忙腳亂掛斷電話,抹干凈臉上的淚水,她還是不放心,鉆進衛生間洗了把臉收拾了一下這才往樓上走去。
二樓房間里,囡囡一個人玩積木玩的不亦樂乎,彭志遠坐在她目不轉睛看著她,臉上分辨不出是什么表情。
“澤楷,囡囡是你的妹妹。”彭志遠忽然開口,“等你以后長大了,你會護著她嗎?”
“小叔,你怎么這么問。”彭澤楷輕聲笑了笑,“這是自然,囡囡就跟我的親妹妹一樣,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就是她以后結婚了她老公也不行。”
“嗯。我相信。”彭志遠轉頭看了彭澤楷一眼,“澤楷,你小嬸的事情對你爸對咱們家,造成了很大的麻煩,這事不是她一個人的錯,我也有錯,對不住了。”
“小叔,你今天怎么了,感覺好奇怪。”彭澤楷皺了皺眉,看著彭志遠繼續說,“小嬸的事情是沒有辦法,但凡有一點辦法,我爸也不會袖手旁觀,而且小叔你也清楚,現在咱們彭家是泥菩薩過江…”
“我知道,都知道。”彭志遠點了點頭,打斷了彭澤楷,“澤楷,你小叔我這輩子沒有做成過一件事,在遇到你小嬸之前,我荒唐愚蠢而不自知,遇到你小嬸以后,我變得更加怯懦無能,不論是我的小家,還是我們這個大家,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是罪魁禍首。”
“小叔,好好的說這些搞什么,前些年你是荒唐過一陣,但我爸不止一次跟我說,你是浪子回頭金不換,沒幾個人能像你一樣自己從泥潭里走出來。”彭澤楷到如今還是沒有搞清楚彭志遠的真正意圖,只能是順著他的意思往好了說,“小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跟我說說,要不我去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回來。”
“澤楷,你早飯還沒吃呢,下來吃早飯了,先讓你小叔陪著囡囡。”
彭志遠剛要開口,門外響起了許婷婷的喊聲,彭澤楷心里一緊,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