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澤明最終還是放過了周慧,沒有在年三十這天對她動手。
聽到關門的聲音,確認鄭澤明已經走了,還在臥室站著的周慧瞬間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倒在了床上,她大口喘著粗氣,早已被汗打濕的后背陣陣發冷。
“老鄭...老鄭他很少來店里,他應該不會知道。”
“記住我的話,你會用的上的。”
劫后余生的周慧想起兩個小時之前秦飛跟她說的話來。
鄭澤明出了門,立刻掏出了手機。
“喂,輝哥,你在哪兒,我有事找你,急事...好,我半個小時到!”
不到半個小時,鄭澤明便趕到了秦輝的家,老城區的一棟洋房,是當年為來援助的外國專家建的,歐式風格,前后都帶花園。
“慢點慢點,有的是,都是你的,不要急,對,慢慢的......”
守在門口的安保見是鄭澤明,直接放行,鄭澤明剛進屋,就看見秦輝正坐在沙發上,給一個上了年紀頭發灰白的女人喂飯。
“鄭總來了。”秦輝用眼角余光瞥了鄭澤明一眼,“你先坐下等會,等我給我老婆喂完粥。”
“不著急,你先忙著。”鄭澤明應了一聲,打量一圈,在餐桌那邊坐了下來,打量著不遠處的秦輝給他的老婆,喂粥。
鄭澤明一時間有些恍惚,他看了好一陣,才猛然認出來,不遠處那個雙眼空洞無神好似木頭人一樣的滄桑女人,真的是秦輝的老婆,也是秦輝的第二個老婆,沈迎娣。
他感覺像是看到了鬼,眼里的畫面也逐漸變得詭異起來,秦輝舉著湯勺往沈迎娣嘴里送的動作,像是活人在給死人灌湯。
鄭澤明不寒而栗,一種深深的恐懼從他的心底蔓延開來,使他想要逃離。
他想起了死去的妻子曹梨花,仿佛曹梨花也在這個地方,正在他的背后默默看著他。
“想什么,這么入神。”
秦輝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來到了跟前,他伸手在鄭澤明眼前晃了晃,嚇得鄭澤明跳了起來。
“沒,沒事。”鄭澤明回過神來,看向秦輝,“你,你忙好了嗎?”
說完這話,鄭澤明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客廳,沙發上空無一人,哪里還有沈迎娣的影子。
“你,你,你老婆呢!”鄭澤明瞬間頭皮發麻,感覺自已真在大白天撞見了鬼。
“鄭總,你咋了這是,跟撞鬼了一樣。”秦輝忍不住笑笑,“吃飽了回房休息了,怎么,你要找她敘敘舊?”
“不用不用。”鄭澤明連連搖頭。
“走吧,去樓上說。”秦輝指了指樓上,說完當先一步。
鄭澤明一陣后怕,又掃了一眼客廳的沙發,大步跟了上去。
“大過年的也不在家歇著,著急忙慌找我干什么?”來到書房,秦輝坐下后點了一根煙,翹起二郎腿看著鄭澤明。
“秦飛回來了,你知不知道?”鄭澤明坐到秦輝對面,神色凝重。
“就這事?”秦輝微微皺眉,“他回來我知道,天就算要塌,也得等過了年才會塌,你急什么?”
“不是!”鄭澤明說,“秦飛今天中午去飯店找周慧了!”
“然后呢?”秦輝不以為意,懶洋洋問。
“他好好的找周慧干什么,這事你不覺得奇怪嗎?”鄭澤明急的不行,“他肯定是想從周慧那里知道些什么!”
“你得先想想,他能從周慧那里知道些什么。”秦輝意味深長看著鄭澤明,頓了頓接著說,“好好想想。”
聽秦輝如此說,鄭澤明愣住了,他急則生亂,完全忽視了這個關鍵。
“只能是一件事。”鄭澤明沉思了一陣, 緩緩抬頭看著秦輝,眼神犀利如刀,“他是為了曹梨花的死。”
“嗯,你總算還有點腦子。”秦輝看了鄭澤明一眼,微微頷首,“那你覺得周慧會不會出賣你?”
“不會。”鄭澤明不假思索,十分自信地回答,“她沒有那個膽子。”
“那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秦輝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兩個人在辦公室里聊了十幾分鐘。”鄭澤明沉沉說,“周慧說秦飛來找她是想讓她幫忙搜集我什么違法犯罪的證據。”
“呵呵。”秦輝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信?”
“不信。”鄭澤明搖了搖頭,“但周慧確實是這么說的,她不可能對我撒謊。”
“鄭總,你覺得秦飛要是能干的出這么蠢的事,他還能活到今天?”秦輝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鄭澤明,“他會這么明晃晃的去找周慧說這些事,他是豬油蒙了心,還是腦子進了水?”
“我也覺得奇怪。”鄭澤明眉頭緊鎖,“所以我才來找你商量,秦飛到底是想干嘛。”
“你女兒一直在那邊住著嗎,這么長時間了,一點效果沒有?”秦輝問。
“秦飛沒回來之前,我感覺宋雯雯都已經心軟了,但是秦飛回來好像說了什么。”鄭澤明嘆息一聲,“今天秦飛讓周慧給我帶話,讓我去把玲玲給接回來。”
“你女兒只要在那,難受的終究是他們夫妻兩個,不是你。”秦輝看著鄭澤明說,“你與其去琢磨秦飛到底想干什么,還不如回去在你老婆身上使使勁,你一口一個她不可能騙你,背叛你,我看未必。”
秦輝一番話說完,鄭澤明低著頭若有所思。
“回去過年吧,鄭總。”秦輝起身拍了拍鄭澤明的肩膀,“該來的總會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想跑是跑不了的,放寬心,先回去過個好年,一切等過完年再說。”
說完這話,不等鄭澤明回話,秦輝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