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大年初一。
彭澤楷抱著四歲的囡囡,跟在兩名警察的身后,一路往里走,通過一道鐵門后,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盡頭又是兩道鐵門。
“澤楷哥哥,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這么多門呀!”
“囡囡,這里是你媽媽工作的地方,媽媽太忙了,沒時間看你,所以只能我們來看她了,你不是想媽媽嗎?”
“那爸爸呢,爸爸也在這工作嗎?我也好想爸爸啊?!?/p>
彭澤楷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接,只能扶著囡囡的額頭,讓她靠在自已的胸口。
通過兩道鐵門后,他們被帶進了會見室,里面很寬敞,中央放著一張桌子,兩邊放著四把椅子,桌子上擺著一個果盒,里面放著堅果花生糖果和巧克力。
司真真在桌邊坐著,穿著一身新衣服,紅色棉衣配藍色牛仔褲,土里土氣的,和她以往的風格完全不同。
“媽媽!”
四歲的囡囡看到許久未見的媽媽司真真很是激動,掙扎著從彭澤楷懷里跳了下來,小跑著撲進了司真真懷里。
身陷囹吾后一直鎮(zhèn)定從容的司真真此刻見到女兒,終于動容,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她伸手想要去抱囡囡,手上的手銬嘩啦作響,她壓根張不開手。
“媽媽,抱抱!”
彭澤楷看向司真真身后的女警,用眼神發(fā)出祈求,女警看向一旁的同事,幾人眼神交流過后,女警上前拿掉了司真真的手銬。
“媽媽,我好想你啊媽媽!”
“媽媽也想你,囡囡......”
母女緊緊相擁,司真真淚流滿面,場面令人動容。
“媽媽,爸爸呢,我好幾天沒有看到爸爸了,我想爸爸?!?/p>
聽到囡囡如此說,司真真愣住了,她并不知道彭志遠已經(jīng)死了的消息,她轉頭看向彭澤楷,眼神銳利如刀。
“小嬸,小叔最近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迸頋煽f。
他在進來以前被交待過,不可以告知司真真彭志遠已死的事。
“廢物?!彼菊嬲嫦乱庾R地罵了一句,轉頭看向囡囡,“囡囡,爸爸出去忙了,過幾天就回來了。”
“媽媽,你什么時候回家?。俊蓖鏌o邪的囡囡看著媽媽,眼神清澈無比,“澤楷哥哥說你在這里工作,你都工作什么呀。”
“媽媽,媽媽在這里幫警察叔叔抓壞人?!彼菊嬲嬲f,“等幫警察叔叔抓完壞人,媽媽就回家陪囡囡了。”
“媽媽好厲害!”囡囡開心的手舞足蹈,“媽媽,你要多抓緊幾個壞人!”
“嗯嗯,媽媽聽囡囡的?!彼菊嬲婢o緊抱著女兒,“囡囡你要乖,聽澤楷哥哥的話,知道不?”
“知道?!编镟稂c了點頭,“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哭了,每天都吃好幾碗飯,好幾塊排骨!”
“是嘛,囡囡真厲害!”司真真會心一笑,拱了拱女兒的臉頰,“來給媽媽親一個!”
大約十五分鐘后,司真真身后的女警輕咳了一聲提醒她,時間差不多了。
“囡囡,你跟警察叔叔出去玩一會兒好嗎,媽媽要跟澤楷哥哥說幾句話。”司真真把女兒囡囡放到地上,指了指彭澤楷身邊的兩名警察。
“嗯,媽媽,你要快點把壞人抓完,快點回家,囡囡想你呢?!编镟锖苁枪郧傻攸c了點頭,然后默默走向彭澤楷身后的警察,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
一名警察牽著囡囡走出了會見室,彭澤楷向前幾步,在司真真面前坐了下來。
“澤楷,囡囡麻煩你們了?!彼菊嬲嬲f。
“沒有,囡囡是我妹妹,我們照顧她是應該的?!迸頋煽f。
“你小叔到底干什么去了?”司真真問。
“小嬸,具體的我不清楚?!迸頋煽肓讼牖卮穑拔野指艺f的,說小叔出去散心了?!?/p>
司真真自然不相信,但是她也感知到了什么,知道這個問題繼續(xù)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
“他什么時候回來,讓他來看我。”司真真說。
“小嬸,這個事情,你做不了主,小叔做不了主,我爸,也做不了主?!迸頋煽f。
“我死的那天,他也不來?”司真真忽然面目猙獰起來,起身大吼,“我都不怕,他怕什么怕!”
“司真真,坐下!”司真真剛一站起來,她身后的女警立刻上前將她按回座椅,“你再這樣,馬上帶你回監(jiān)室!”
司真真深吸一口氣,思考了一陣,抬頭看向彭澤楷。
“澤楷,你幫我給你小叔帶句話。”
“小嬸,你說,我一定...帶到?!?/p>
“你跟他說,我司真真這輩子不后悔,自已做的事自已認,他要是個男人,就來見我最后一面。”
“好?!?/p>
彭澤楷答應下來,司真真沒再說其它的,身后的女警拿著手銬將她重新銬上,帶離了會見室。
“跟我走吧,帶你出去。”司真真被帶走后,剩下的最后一名警察來到彭澤楷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迸頋煽瘟嘶紊?,起身跟著他原路返回。
在外面接上囡囡后,兩人走出警察局,外面許婷婷正在車邊等著。
“見到了?”許婷婷上前接過囡囡,把囡囡抱到車里后問。
“嗯?!迸頋煽c了點頭,“狀態(tài)還不錯,沒怎么受苦。”
“哎...也只能這樣了?!痹S婷婷嘆息一聲,“我們得抓緊走了,不然趕不上飛機了?!?/p>
“走吧。”彭澤楷點點頭,上車后將囡囡抱到了自已懷里,“囡囡,澤楷哥哥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囡囡一口答應,“澤楷哥哥,我們?nèi)ツ睦锿姘???/p>
“去白雪公主的家?!迸頋煽托慕忉屩?,“你不是最喜歡白雪公主了嗎,哥哥帶你去找白雪公主好不好?”
“那能看到白雪公主嗎,還有七個小矮人!”囡囡好奇心瞬間爆棚。
“當然可以了?。〉青镟镆饝绺?,路上要聽話,不哭不鬧,哥哥就帶你去看白雪公主和小矮人?!?/p>
“囡囡聽話,不會哭的!”
聽著后座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的對話,許婷婷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