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秦飛?”
京州市近郊的一家招待所門口,秦飛站在車邊等了不到五分鐘,便出來一個男人找到了他。
“是,我是秦飛。”
“你跟我走吧。”
秦飛跟在男人身后,走進了這家偏僻從外面看起來很是破落的招待所。
“在你跟宋援朝見面之前,有些事情要交待給你。”走在前面的男人說。
“您說。”秦飛回應。
“不是我,待會有人會跟你仔細說。”男人回頭看了秦飛一眼。
男人一路帶著秦飛來到了一間會議室,會議室里坐著一個中年人,像是專門在等他。
“宗書記,人到了。”
“好,你先去忙吧。”
男人點了點頭,隨即帶上門離去。
“你好,秦飛,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京州市紀委的宗長明。”被稱呼宗書記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很是禮貌的朝秦飛伸出了手。
“您好,宗書記。”秦飛向前一步,同宗長明握了握手。
“坐下說。”宗長明坐下后,把泡好的一杯茶端到了秦飛面前,“天冷,先喝點茶暖暖。”
“謝謝。”秦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抬頭看著宗長明,“宗書記,有什么要求您直管說,我一定配合。”
“今兒是大年初一,把你請到這地方來,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宗長明拿起桌上的煙遞給了秦飛一根,“來,抽根煙。”
“謝謝。”秦飛接過煙,等宗長明點上以后,這才掏出打火機點了。
“秦飛,我們查了一下,你現在的婚姻狀態是未婚,兩個月前你跟宋雯雯辦理了離婚登記,這是怎么一回事?”宗長明吸了一口煙,斜靠在椅子上看著秦飛問。
“當時的情況是我在臨海,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然后我爸他可能是怕連累到我老婆,就讓我跟我老婆辦了離婚。”秦飛回答。
“你當時在臨海,你人都沒回來,怎么辦的離婚?”宗長明明知故問。
秦飛沒有回答。
“宋援朝是清河走出來的,給自已女兒辦個離婚證,一句話的事,壓根不需要走什么流程,對吧。”見秦飛不說話,宗長明接著說,說到這他沖秦飛笑了笑,“你不用有什么負擔,這個問題對現在的宋援朝來說,壓根算不上什么問題。”
“宗書記,這一點我是清楚的。”秦飛頓了頓繼續說,“宋援朝是我岳父,您找我來也不是讓我舉報他問題的,對吧。”
“你人還挺好的,岳父見你有難,不伸手不幫忙也就罷了,還不問你的意見直接給你和女兒辦了離婚,你一點怨氣沒有,這個時候還想著維護他的體面,難得的好女婿,宋援朝不該。”宗長明說。
“宗書記說笑了,我不是以德報怨,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得難堪,我跟我妻子感情很好,宋援朝不論怎么說都是我妻子的親生父親,這一點我總是不能忽視的。”秦飛不卑不亢說。
“于情于理,你都做的無可挑剔。”宗長明笑了笑,他續上一根煙后,方才繼續說,“我們了解到,宋援朝的仕途如此順利,和你這個做生意的女婿是分不開的。”
“宗書記,您是在暗示我,我跟宋援朝之間有官商勾結?”秦飛微微皺眉。
“沒有沒有,不要誤會。”宗 長明笑著擺了擺手,“實不相瞞,我們也是在經過了一番仔細 的調查以后才打消了對你的懷疑,你從走街串巷賣瓜子的小販走到今天,靠一個當官的老丈人是不夠的,更何況,你從來沒有靠過。相反的,是宋援朝幾次借助你才取得的亮眼成績,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當年安州罐頭廠的承包責任制試點改革。”
“宗書記,您到底要跟我說什么?”宗長明一番侃侃而談,秦飛卻皺了皺眉。
“宋援朝到這以后,對當年他和程心之間的事情交待的很徹底。”宗長明調整了一下坐姿,掐了煙,沒有續,“但也僅僅在這個問題上他交待了,其他的問題,他還在頑抗,并且試圖頑抗到底。”
“我們目前調查到的情況,程心確實是自殺的,這一點沒有什么爭議,至于程心父母的車禍,有疑點,但這么多年過去,相關的線索也都丟失了。”
“再有就是關于清河的強盛集團,我們已經在暗中調查取證,但目前并沒有取得什么實質性的進展,宋援朝和強盛集團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是通過誰來關聯,這些問題如果搞不清楚,我們貿然進入清河,是有可能惹出大問題的。”
“也就是說,到目前為止,我們還只能給宋援朝定一個生活作風的問題。”
宗長明一下子說了很多,秦飛很認真的聽著,聽著聽著就聽出味道來了,宗長明這是給他挖了個坑。
“宗書記,您跟我說這些,不符合規章制度吧。”秦飛看著宗長明問。
“是不符合,但是宋援朝點名要見你,我們自然要把相關情況給你介紹一下,好叫你心里有個數。”宗長明說,“你待會見到宋援朝,要勸勸他,頑抗不是出路,他的這些問題他不交代,我們也總能查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我盡量。”秦飛說。
“你也是從清河走出去的,強盛集團的老板秦輝和你還是親兄弟,你對強盛集團的事情了不了解?”宗長明忽然問。
“我跟秦輝在血緣上是親兄弟,但很多年就已經反目成仇。”秦飛回答,“他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我們肯定是要去清河一趟的,你對清河方方面面都熟悉,到時候可能還會請求你的幫助,提前給你打聲招呼。”宗長明笑著說。
“宗書記,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秦飛說。
“好,你在這坐一下,再喝點茶,等會會有人過來,帶你去見宋援朝。”宗長明說。
說完宗長明直接起身,沖秦飛笑笑離開了會議室。
秦飛暗自松了一口氣,這個宗長明宗書記方才一直在旁敲側擊,想要驗證內心的某種猜想,殊不知是職業習慣,還是另有他意。
等了十分鐘左右,一個人過來帶著秦飛離開了會議室,到了二樓的208號房間。
“這個裝好,不要讓宋援朝知道。”
帶他過來的男人把一支錄音筆塞進秦飛的上衣口袋,然后推開了208的房門。
站在門口的秦飛朝里面看去,正對上聞聲看過來的宋援朝,許久未見的兩人,四目相對,眼神觸碰的一瞬間,仿佛時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