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斑駁地灑在柏油路上,空氣里彌漫著豆漿和油條的香氣。
陳知坐在早點攤的小馬扎上,手里捏著半根油條,正往嘴里送。
樓道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晚晚單肩掛著書包,馬尾辮隨著動作在腦后甩出一道活潑的弧線,三兩步跳下最后的臺階。
她手里還抓著半袋牛奶,嘴邊沾著一點油漬。
陳知把最后一口油條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站起身,跨上停在路邊的小電驢,順手把頭盔掛在車把上。
“快點,再磨蹭就要遲到了。”
林晚晚把牛奶袋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陳知看了看她空蕩蕩的身后:“你的車呢?今天不騎車?”
“壞了?!?/p>
林晚晚回答得理直氣壯,順勢長腿一邁,直接跨坐到了陳知的后座上,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鏈條掉了,輪胎也癟了,反正就是動不了。今兒賞你個面子,護送本小姐去學校?!?/p>
陳知回頭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寫滿了懷疑。
昨天放學還好好的,怎么過了一晚上就報廢了?這車是紙糊的?
“看什么看?快走啊,待會兒要遲到了!”林晚晚催促道,伸手拍了拍陳知的后背,“要是被記名字,扣的就是你的分?!?/p>
“行行行,坐穩了?!?/p>
陳知懶得拆穿她,一口吞掉剩下的包子,擰動油門。
小電驢“嗡”的一聲竄了出去。
剛一加速,腰間突然一緊。
兩條纖細的手臂從兩側穿過,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溫熱的觸感瞬間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傳了過來。
陳知身子猛地一僵。
少女的身體柔軟得不像話,特別是后背傳來的那份緊貼的壓迫感,讓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松開點,勒死我了。”陳知目視前方,聲音盡量保持平穩,假裝自己是個莫得感情的司機。
“我不?!?/p>
林晚晚非但沒松手,反而還得寸進尺地把臉貼在了他的背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聲音悶悶地傳過來,“風大,冷?!?/p>
陳知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姐,現在是九月,你跟我說冷?
但他沒再說什么,只是默默放慢了一點車速,讓風吹得溫柔些。
早晨的風帶著涼意,吹亂了她的碎發。
林晚晚躲在陳知身后,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
她才不傻呢。
自從上了高中,局勢那是相當嚴峻。
陳知去了十班,跟她不在一個班,但那個裴凝雪居然也在十班!還是同桌!
更別提一班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李知意。
要是自己再端著架子不主動出擊,等到高考結束,這從小養大的竹馬怕是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既然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那她就要把這樓臺占得死死的。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墻角挖不倒。
更何況,這墻角本來就是她家的。
陳知感受著身后的體溫,心里默念了幾遍《清靜經》,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他目視前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莫得感情的司機。
……
十分鐘后,江城一中校門口。
早高峰的學生流人頭攢動,自行車、電動車擠成一團。
陳知把車拐進車棚,剛把腳撐打下來,還沒來得及拔鑰匙,一道渾厚且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那邊那兩個!那個騎電動車的,還有后座那個女生,給我站??!”
陳知和林晚晚同時一愣,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從門衛室旁邊沖了出來。
這人頂著個地中海發型,皮帶勒在圓滾滾的肚子下面,隨著跑動,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
江城一中政教處主任,謝頂。
人如其名,頭頂光亮得能當鏡子照。
謝主任幾步走到兩人面前,目光在陳知和林晚晚身上來回掃視,最后定格在林晚晚還抓著陳知衣角的手上。
“好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謝主任把手里的小本子拍得啪啪響,痛心疾首,“你們兩個也太猖狂了!學校三令五申,嚴禁男女生親密接觸,嚴禁早戀!你們居然敢頂風作案,騎個車還摟摟抱抱的,像什么話!”
周圍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投來八卦的目光。
周圍正在停車的學生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也有不少人認出了陳知,開始竊竊私語。
“完了,被老謝抓了。”
“這哥們誰?。窟@么勇,帶妹上學?”
“那是陳知?。≈锌紶钤?!”
林晚晚縮在陳知身后,小聲嘀咕:“怎么辦?又被抓了。這場景怎么這么眼熟呢?”
陳知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怕,然后轉過身,一臉淡定地看著謝主任:“老師,她是我妹妹,我們就是拼個車而已?!?/p>
“拼車?”謝主任氣笑了,“你家拼車拼到腰上去的?少跟我貧嘴!我這么多年什么理由沒有聽過,這種借口我聽了八百遍了!都跟我來辦公室!”
謝主任大手一揮,轉身就走,背影充滿了今天我要殺雞儆猴的決絕。
陳知和林晚晚對視一眼。
“走吧。”陳知聳聳肩,“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我們是純潔的關系?!?/p>
林晚晚吐了吐舌頭,跟在他后面:“你說待會兒他會不會也叫家長?”
“叫就叫唄,又不是沒叫過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