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坐下,順手把手機屏幕按亮。
剛一落座,旁邊就飄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裴凝雪手里那本英語必修一豎得高高的,幾乎要把整張臉都埋進去,只露出一雙清亮靈動的眸子,正透過書本邊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看不出來啊陳大班長,”裴凝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原來你是這種渣男,又欺騙了一個無知少女的感情?”
陳知眼皮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給李嘉豪發消息:“你也來湊熱鬧?李嘉豪那個二貨干的好事,非得賴我頭上?”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p>
裴凝雪把書往下挪了一寸,露挺翹的鼻梁,視線在陳知臉上轉了一圈,又迅速移開,“人家怎么不拿別人的照片網戀,偏偏拿你的?還不是因為你這張臉長得就像個到處留情的?!?/p>
陳知氣笑了,轉過頭看著她:“裴凝雪,你這是夸我帥呢,還是損我呢?再說了,長得帥是我的錯嗎?”
“自戀?!?/p>
裴凝雪輕哼一聲,手指在書頁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眼神飄忽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你也太貪心了吧?!?/p>
“哈?”陳知一頭霧水。
“三個還不夠?還想去網上再撈一個?裴凝雪的聲音更輕了,像是羽毛劃過心尖,帶著點酸意。
陳知愣了一秒,隨后反應過來。
三個?
林晚晚算一個,李知意……勉強算半個,那第三個是誰?
他視線落在裴凝雪那張白皙精致的側臉上,忽然笑了。
“等等,裴同學,這賬算得有問題吧?”陳知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臉正氣凜然,“我什么時候有三個女朋友了?我可是根正苗紅的好學生,從不早戀,一心只讀圣賢書?!?/p>
裴凝雪翻了個白眼,顯然對這種鬼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裝,繼續裝?!?/p>
陳知突然湊近了一些,盯著她的眼睛,壓低聲音壞笑道:“再說了林晚晚是我鄰居,李知意是我好朋友,那第三個是誰?你嗎?”
裴凝雪呼吸一滯。
“你說什么呢!”她眼神慌亂地閃躲開。
“難道不是?”陳知步步緊逼,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什么意思啊裴凝雪,你不會是對我有意思吧?我一直把你當好兄弟的,你居然對我有意思?”
“誰是你兄弟!誰對你有意思!”
裴凝雪羞憤欲死,平日里高冷的人設徹底端不住了。她猛地轉過頭,把后腦勺對著陳知,咬牙切齒地憋出幾個字:
“真不要臉?!?/p>
“多謝夸獎。”
裴凝雪不再理他,只露出了紅紅的耳朵。
逗完了同桌,陳知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教室。
氣氛確實不太對勁。
自從剛才他火力全開懟翻了趙雷和柳小煙之后,這高一(10)班的風向就變得詭異起來。
以前大家看他,是看中考狀元、看帥哥。
現在看他,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陳世美。
特別是以趙雷為首的那幾個男生,正聚在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旁邊,往這邊指指點點。
“那小子太狂了,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p>
“就是,仗著成績好就欺負女生,什么東西?!?/p>
“咱們以后誰也別理他,把他當空氣,看他能狂到什么時候?!?/p>
“對,全班孤立他!這種人人品有問題!”
雖然聽不太清具體內容,但看那幾個沸羊羊義憤填膺的表情,陳知用腳指頭都能猜到他們在密謀什么。
想孤立我?
陳知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群小屁孩是不是小說看多了?還是覺得這種幼兒園級別的手段能對他什么暴擊傷害?
他是來上學的,又不是來搞社交的。
更何況,就憑這群歪瓜裂棗,也配孤立他?
“一群傻缺?!?/p>
這十班的學習氛圍本來就差,現在更是烏煙瘴氣。
本來還想在這個普通班里摸魚混日子的,現在看來,這環境實在太影響心情。那群蒼蠅雖然不咬人,但嗡嗡嗡的挺惡心。
等下次月考,直接考個年級第一,申請轉班算了。
去一班找李知意玩,或者去七班找林晚晚,哪個不比在這兒看這群沸羊羊演戲強?
想到這里,陳知心里的郁悶散了不少。
冤有頭債有主。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除了那個戲精柳小煙,還有那個盜圖狗李嘉豪。
陳知點開微信,找到李嘉豪。
【陳知:李嘉豪,你大爺的?!?/p>
【陳知:你特么網戀就網戀,發老子照片干什么?】
【陳知:坑死你爹得了!】
消息發過去,如同石沉大海。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才回過來一個弱弱的表情包:一只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熊貓頭。
【李嘉豪:我也沒想到她會去找你啊,我就是覺得你長得帥,想借你的臉用用……】
陳知看著屏幕,氣得牙癢癢,又覺得好笑。
……
下午最后一節課是自習。
下課鈴聲一響,陳知是第一個沖出教室的。
那速度,快得連想找茬的趙雷都沒反應過來。
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折壽。
陳知背著書包,穿過喧鬧的走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這才感覺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一些。
他來到了高一(7)班的門口。
七班還沒放學,老師還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拖堂。
陳知也不急,靠在走廊的欄桿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樓下操場上踢球的人群。
夕陽西下,金紅色的余暉灑在他身上,給那挺拔的身姿鍍上了一層暖邊。
不少路過的女生都忍不住偷偷回頭看。
“那個是不是十班的陳知啊?”
“好帥啊……聽說他是中考狀元?”
陳知對此充耳不聞。
過了大概五分鐘,七班的教室門終于開了。
一大群學生推推搡搡地涌了出來。
林晚晚是倒數幾個出來的。
她扎著高馬尾,整個人顯得青春洋溢,活力滿滿。
剛一出后門,她那雙大眼睛在走廊上掃視了一圈。
看到靠在欄桿上的陳知,林晚晚眼睛一下子亮了。
“陳知!”
一聲清脆的歡呼。
林晚晚像只歡快的小鹿一樣蹦跶了過來,絲毫不在意周圍還有那么多同學看著,直接伸出雙手,熟練無比地挽住了陳知的胳膊。
柔軟的觸感傳來。
陳知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這只人形掛件,原本有些陰郁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
“餓死了餓死了!”
林晚晚仰著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小嘴撅得老高。
“數學老師太變態了,拖堂拖了十分鐘!你這么多天都讓我一個人回去,今天你請客?!?/p>
“行行行,請客?!?/p>
陳知伸出手指,在她光潔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誰讓你是我祖宗呢?!?/p>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林晚晚挨了一下也不惱,反而笑得更甜了,抱著陳知的胳膊搖啊搖,整個人都快貼到陳知懷里去了。
兩人就這樣打打鬧鬧,旁若無人地往樓梯口走去。
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少年挺拔帥氣,少女嬌俏可愛,這一幕美好得像是一幅青春偶像劇。
然而,這一幕落在某些人眼里,卻是另一番滋味。
就在七班后門的拐角處。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滿臉青春痘的男生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他是十班的學生,也是“反陳知聯盟”的忠實成員,更是柳小煙的備胎舔狗。
剛才他本來是想去廁所,結果正好撞見陳知來找人。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在班里被罵成渣男的陳知,此刻正被一個長得比柳小煙還要漂亮、還要有氣質的女生親密地挽著。
那個女生笑得那么甜,看陳知的眼神里滿是星星。
而陳知呢?
一臉寵溺,任由女生撒嬌。
“臥槽……”
眼鏡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這就是渣男的實力嗎?
剛在班里把柳小煙氣哭,轉頭就又有新歡了?而且這個新歡的質量,說實話,比柳小煙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王法嗎?
眼鏡男顫抖著手,從兜里掏出手機,對著兩人的背影“咔嚓”就是一張。
照片有點糊,但那親密的姿態卻是實打實的。
“媽的,陳知,你死定了!”
眼鏡男看著手機里的照片,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可是鐵證!
腳踏兩只船……哦不,腳踏多只船的鐵證!
只要把這張照片發到學校貼吧,或者拿給柳小煙看,陳知這個“渣男”的帽子就徹底摘不掉了!
到時候,看他還怎么在十班混!看他還怎么在江城一中混!
眼鏡男仿佛已經看到了陳知身敗名裂、被全校女生唾棄的畫面,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他收起手機,轉身就往十班教室跑去。
這一次,我們要讓陳知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