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代虎酒意都清醒了大半。
他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于凡說的這些,他自然也是打聽過了的。
黃景天那邊確實已經暗示過了,分管安監局的副縣長位置,他會支持下面鄉鎮上的某個干部,也就是說,代虎就算想要爭取,也只能把目標放在安監局長的位置上。
但現在看來,這個位置組織上也沒有考慮過他呀。
就在這個時候,于凡又開口了。
“老代啊,據我所知,你跟政法委書記黃景天也有些淵源,按理說這副縣長的位置你沒希望,至少他應該推薦你當這安監局長吧?”于凡夾了顆花生米放入自己口中,裝作疑惑的樣子開口道:“至少,他跟組織部那邊打聲招呼的話,你也不是沒有希望。”
“畢竟是個局長的位置,空缺出來了,很多人都盯著呢,既然你想進步,應該跟黃書記提一下嘛。”
“有些話我不好明說,在很多人看來,你已經被打上了景天書記的標簽了,我這個時候跟組織部打招呼讓你來當這個局長,那不是跟黃書記搶人嘛?!?/p>
“那可是得罪人的事兒,你也不想讓我為難吧?”
旁邊的溫暖看菜都涼了,連忙起身端起來拿去熱了一下。
那小蠻腰,引得于凡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多看了幾眼。
真的是沒生過孩子的女人啊,那雙腿的中間,一絲縫隙都沒有。
代虎聽了于凡的話,也是忍不住當場嘆了口氣。
“于書記有所不知啊,其實以前我跟黃書記關系還是很不錯的,也是他從鄉鎮上把我提拔到縣里安監局工作?!贝⒋藭r也是喝多了:“但前幾年化工廠不是出了個事故嘛,有個工人因為安全工作不到位,被工業硫酸燒傷了面部,我代表安監局去檢查化工廠的安全隱患問題?!?/p>
“最后查出來了,那化工廠確實存在很大的安全隱患問題,然后我就上報給了當時的縣委書記,就是車禍離世的那位。”
“之后的事情相信于書記也聽說了,那位直接讓化工廠停工整改,也是因為這個事情,黃書記覺得我沒有先匯報給他,把事情鬧得那么大,從那以后就沒怎么搭理我。”
說到這兒代虎就閉上了嘴巴,顯然有些事情哪怕是喝多了酒,他也不敢說。
其實于凡也聽出來了,黃景天在化工廠也有利益存在啊,難怪,他極力促成自己整頓化工廠,其目的,就是想讓化工廠背后那尊大神整死自己。
搞不好,那位縣委書記的意外身亡,也有他黃景天的功勞。
而這代虎,說白了就是不聽話,人家才不待見他的。
“如此說來,你也算得上是個安守本分的干部了。”于凡一臉嚴肅的道:“就憑你仗義執言,處事公正這一點,我覺得你還是能為榕城安全監察再沖鋒陷陣幾年的?!?/p>
“這樣吧,明天我跟組織部那邊打聲招呼,這安監局長的位置,暫時讓你來干一段時間。”
“不過我可丑話說在前面,干得不好,我同樣會跟組織部那邊打招呼把你換了,我要的是解決問題的干部,不是欺上瞞下損害老百姓利益的官兒?!?/p>
聽到這話,代虎渾身一震,酒意都清醒了一些。
他也不說話,當即端起滿滿一杯酒喝了個底朝天。
然而,于凡的大餅還沒有畫完呢,還得繼續畫。
“當然了,要是你能干出成績來,到了這個年紀,資歷什么的也夠了,到時候我推薦你當副縣長?!庇诜埠攘丝诰戚p聲道:“在我這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什么樣的人,只要能力足夠,我都愿意重用?!?/p>
“至于你被打上了誰的標簽,那個我不在乎?!?/p>
“畢竟在我看來,這榕城也沒有什么派系之分,我們的共同目的,就是發展經濟。”
代虎聽了這些話,毫無疑問那就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的不得了啊。
不說了,一切在酒里!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一匹千里馬,今時今日終于是遇上伯樂,終于到了他大展宏圖的時候了。
不出意外的,很快代虎就喝多了,趴在桌子上跟死豬一樣。
溫暖連忙叫來代駕把他背了下去,讓代駕將他送回自己家去。
回到家里門口的時候,溫暖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想聽聽自家丈夫在跟于凡說些什么呢。
“領導,您要提拔代虎的話,是不是有些不妥?”里面傳來高飛有些醉意的聲音:“這么多的常委,他誰都不去找,偏偏來找您。”
“當然了,您在安監局的人事安排上也確實有話語權,但他之前畢竟是黃書記提拔起來的人,我擔心他靠近領導您,別有用心啊。”
“萬一他成了氣候,又掌控著安監局的話,將來搞不好欺上瞞下,對我們整頓化工廠不利啊。”
溫暖都想拍手叫好了,自家男人就算是喝多了,依舊能分析得頭頭是道啊。
這樣的秘書,將來不被提拔重用都說不過去嘛。
很快,里面傳來于凡的聲音。
“你要是連這點兒都看不出來的話,我就該換秘書了?!庇诜残χ溃骸捌鋵嵞銚牡那闆r確實存在,但你忘了大多數都是自私的,尤其是代虎這樣執著于權利的人。”
“怎么形容呢,或許說他墻頭草更加貼切一些,只要誰給他權利,他就能為誰賣命?!?/p>
“以前他或許是黃景天的人,可以后也是我的人,這一點并不沖突,只要我足夠優秀,他就會慢慢朝我這邊靠攏?!?/p>
“至于你說的欺上瞞下,可能會有,但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沒這個膽子?!?/p>
溫暖一聽,心里忍不住一顫。
一個三十歲不到的人,怎么就能有這樣的魄力,說出來的話讓人膽戰心驚,而且還不會懷疑其真實性。
溫暖深吸了口氣,然后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里面走去。
代虎那樣的人都討到了好處,她自然也不甘心。
畢竟上次于凡可是提過的,在事業編確實沒什么前途,就是個鐵飯碗而已,還不如出去做點兒小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