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事情倒也不是說柴文生慫,主要人家是常委啊,你一個普通副縣長說實話是沒什么機會反戈一擊的。
哪怕人家在原則上收拾你,都能讓你首尾難顧,混不下去。
到了城北這邊后,于凡把柴文生發來的位置給出租車司機看了一眼,沒多久司機就把于凡拉到了柴文生家門口。
這是城北邊緣的一處居民房,一層半的平樓,銹跡斑駁的大門,估摸著有些年頭了。
柴文生是土生土長的春江縣人,能夠當上副縣長的人物,能力肯定是有的,沒想到居住的地方居然這般普通。
才剛下出租車呢,柴文生就一臉高興的走上前來跟于凡握手。
“于縣長能過來我這邊坐坐,實在是蓬蓽生輝啊。”柴榮光也沒想到,于凡居然不是在說客套話,真的來了!
話音剛落,司機就一腳踩下了剎車,然后探出了腦袋。
“你是于縣長啊,我說怎么看著這么眼熟,早知道是您的話,我就不收錢了!”他一臉懊惱的掏出香煙給于凡和柴文生。
“于縣長咋了,縣長坐車也要給錢的嘛。”于凡接過香煙點燃,一臉笑意的道。
“那不一樣嘛,我家就是城東的,上一次要不是你的話,我老婆孩子跟父母都在家里,不把那氣罐車開走在那個地方爆炸的話,我就成孤家寡人了。”司機打開車門走了下來,有些激動的握著手道:“沒想到啊,真的這么年輕。”
“那段時間您住院,我們都想去看你,但醫院不讓進,后來我們又做了好多錦旗,收到了吧?”
于凡也是一臉笑容的跟他握了手,然后點了點頭。
“分內之事,何需言謝啊。”于凡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們那些錦旗加起來都幾十面了,辦公室都掛不下,我也沒敢掛,省得別人說我顯擺,不過被我讓秘書收起來放在我干部宿舍樓了。”
“將來老了拿出來看看,想想就很有成就感。”
“我今天是過來柴縣長這邊認門的,要不一起進去喝一杯,聊聊天?”
司機連忙擺了擺手,說開車不喝酒,然后鉆進車子里走了。
再說了,人家兩位大人物碰面,顯然是要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自己一個小司機跟著進去聽,怕是不合適。
到了里面后,于凡就看到客廳的桌子上已經放了幾盤菜,油炸花生米,土豆燉雞肉,小炒肉,兩個人喝酒足夠了。
“孩子和高堂呢,沒在家?”于凡坐下來后直接拿起放在桌角下的酒壺開始倒酒。
“我讓孩子轉學去市里讀書了,老母親跟著過去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照顧,來,感謝于縣長百忙之中抽空過來家里做客。”柴文生舉起杯。
他現在就是四十出頭的年紀,但看著白頭發都已經有了不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副縣長也一樣,這點于凡也是見過的。
于凡要是沒記錯的話,柴文生這酒量可是很猛的,當然了,和于凡比起來也是差了那么一丟丟,不過這已經很難得了。
和上一世一樣,他喝酒都是一口悶一杯,然后大口吃肉。
于凡也挺喜歡這個樣子的,而且吧,跟柴文生坐在一起開始喝酒,他記起了很多上一世柴文生說過的話,尤其是縣里的一些事情,八卦等等。
說真的于凡都生怕自己忘記了,愣是拿手機隨手記錄了幾個比較重要的。
酒過三巡后,話匣子也打開了。
“老柴啊,你家里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于凡遞過去一根煙,點燃后深吸了一口,這才開口道:“說實話,黃書記這事兒做得有些不地道,家庭瑣事,怎能公報私仇呢?”
“所以今天我過來這邊就是想跟你談談,打算給你調整一下工作崗位,只要你這邊同意了,車書記那邊到時候我去打個招呼。”
“那分管城市旅游的副縣長,前段時間不是被查出來跟那位秀光大和尚有些不正當的交易嘛,被處分安排到黨校去回爐重造了。”
“當時我就在考慮讓誰來負責這城市旅游,思來想去,交給你我才放心,我查過,你之前在別的縣工作的時候,也是負責這一塊的,算是專業人才了,后來調回老家來了,居然去負責農業生產,我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真的,柴文生端著酒杯的手都明顯的顫抖了一下。
杯中的酒水都潑灑出來了一些,他沒想到于凡居然是為了這個事情過來的!
如此一來,他就不用處處受黃靖節制了,因為以后他柴文生的頂頭上司就換人了,不再是縣委副書記,而是于凡了。
當然了,以前柴文生也不是沒想過找別的常委幫忙,可放眼整個春江縣,哪位常委又愿意為了個普通副縣長去得罪黃靖呢?
“感謝于縣長的信任,我當然愿意調整一下工作崗位。”放下杯子后,柴文生一邊倒酒,一邊感慨的道:“說實話于縣長,我這段時間甚至都已經在想要不要找找關系,活動一下調離算了。”
“雖說去到別的城市工作,一切都得重頭再來,而且背井離鄉的,但在這兒上班太壓抑了,我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無路可走了。”
“不過現在好了,有你在的話,相信他也不能把手伸那么長來找我麻煩了。”
于凡跟他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飲而盡。
轉眼間,兩人從天黑開始,喝到了晚上十點多,這才有些上頭了。
“于縣長啊,我一直以為春江縣的干部,在酒桌上我怕是沒有對手了,沒想到啊,你也這么能喝。”柴文生也是有些感慨。
“這不算啥,我認識一個女酒神,說實話想想都汗顏吶,啥時候咱倆約著去跟她拼一次。”于凡一臉的笑意。
之后又喝了幾杯,于凡作勢要起身離開。
和想象中的一樣,柴文生不讓他走,說太晚了,讓于凡在這邊休息了,明天早上兩人一起去上班。
此時的柴文生已經是走路搖搖晃晃,說話都大舌頭了。
于凡假意推辭了一下,就在柴文生安排的隔壁房間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