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看到沈小荷的操作后,就算是豬腦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別發呆了,我就想問問,前天別人買了一模一樣的首飾,還是二百兩銀子呢。怎么才過了兩天,這些東西就貶值了,降價了足足四十兩銀子呢?”沈小荷質問道。
“還有,做生意不是要講究嚴謹呢?你作為陸家的老人,應當不會犯低級錯誤才對呀?先去賣出去的東西忘記記賬,再是這首飾的價格不穩定。這……接下來會不會出現以次充好的問題?”
掌柜沒想到這新來的東家不是省油的燈,居然直接給她來了個下馬威。
但到底仗著自己資歷深,他還是有恃無恐地說,“小姐,我剛剛已經跟你解釋了,之所以沒有把前天的銷售記錄補上去,是因為剛好那時候事忙,當時沒來得及立刻記賬。”
“而這價格差異大,也是有原因的。前日售出的首飾跟今天有些差別,尤其是那些玉鐲的水色,更是比今天這些好。你看,今天的鐲子上有裂痕,價值大打折扣呀。”
沈小荷直接坐在掌柜面前,有條不紊地說,“你說前天交易結束后,你忙于其他事,所以忘記做賬?那我們問問你,這鋪子生意這么差,你有什么好忙的?你是忙著抓癢,還是忙著打蒼蠅呀?”
“你若是小貪,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人心都是自私的,銀子的誘惑力太大了,難免會有些小沖動。”
“然而,這兩百兩銀子的銷售記錄,你不僅沒有記上去。而且還私自抬高價格,欺騙客戶。你自己說說,你是塊做生意的料子嗎?”
掌柜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貪婪找借口,小六便直接把前天買的幾件首飾給取出來,一件一件地擺在掌柜面前。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我特意拿著這些東西去估價了。那專業的老師傅說了,你這些東西加起來,最多價值七十兩銀子,一般售價不會超過一百四十多兩。”沈小荷舌燦蓮花,繼續說道。
“這價值七十兩銀子的首飾,你轉手賣了二百兩銀子,還不記賬。掌柜的,你這做生意的頭腦真厲害呀。可是,聰明如你,為何只能讓這么大的鋪子盈利四百余兩呢?”
掌柜的冷汗漣漣,這個時候完全不知道該怎么會為自己開脫,只好跪在陸淵面前,羞愧地低垂下頭。
陸淵特別憤怒,他從來不知道手底下的人膽子這么肥,居然敢中飽私囊。
“老太爺,是我利欲熏心,我錯了,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吧。”掌柜的開始苦苦哀求起來。
“來人,把他拖下去好好審問一番,看看他這些年來,到底吞了多少銀子。真是人心隔肚皮呀,想著到底是做了幾十年的老人,應該不會太過分。想不到你居然膽大包天,算計起我陸家的東西。”陸淵勃然大怒,怒不可遏。
“小荷,那這個掌柜被撤走后,這鋪子怎么辦?”沈秋生擔憂地問道。
沈小荷朝站在鋪子角落里的一個中年男子招了招手,“那天我看你似乎對這些首飾很了解,介紹起來娓娓是道。我若讓你當這福玉軒的掌柜,你可愿意?”
中年男子又驚又喜,沒想到這么好的事居然會落到他的頭上。但他還是謙虛地說道:“小姐,小的一輩子都是在首飾鋪子里當下人,完全沒有管理經驗。我怕不能擔負這個重任,所以……你還是另請他人吧。”
見這人目光澄明,言語真切,沈小荷當機立斷,“好,既然你覺得沒問題,那從此刻開始,你就是這鋪子的掌柜了。往后,我希望你能好好干,別辜負我的信任。”
這名男子不可思議地看著沈小荷,他明明就沒答應,沈小荷為什么硬要他做掌柜呢?
“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怎么樣,也不知道你的人品如何,但我愿意給你一個機會,希望你也能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說完,沈小荷等人便徑自離開,前往濟世堂。
出了福玉軒后,陸淵一直沒有吭聲,就這么默默地跟在沈小荷身后。
“祖父,你在想什么?”沈小蘭見陸淵突然變得神色黯淡,忙問道。
“沒什么,你們今天做得很好。是我草率了,沒有提前把一切整理好,扔了這么個爛攤子給你們。”陸淵愧疚地說。
他知道分家的時候,那些好的鋪子都分到了陸蘊那邊。想著到底嫡庶有別,為了給江家林家那邊一個交待,他的確不能太偏袒沈秋生一家。
畢竟這個時代,嫡子和庶子的地位有些天壤之別,不能相提并論。外人若是知道沈秋生這么個庶子得了四分之一的家產,也會覺得他們賺到了。
因此,明知道沈秋生這邊吃了虧,但陸淵為了家庭和諧,還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追究下去。
這不過是第一家鋪子,就出現了這么多問題。陸淵不難猜測,恐怕其他鋪子也不干凈,存在不少毛病呀。
很快,一行人又來了濟世堂。濟世堂的掌柜看到陸淵和沈秋生一道過來,同樣十分恭敬。
“掌柜,把賬本拿出來,我要查賬。”沈小荷不想兜圈子了,直接說道。
“啊?好好好,我這就去把賬本拿來。”掌柜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往內室走去。
小六面無表情地來到柜臺下方,快速從柜臺里頭取出了賬本,遞到了沈小荷面前。
沈小荷直接翻至登記前天賬目的那一頁,然后平攤在桌上,一言不發。
掌柜從內室取出賬本,出來大堂后,見沈小荷面前已經有了一本賬本,手中的賬本就這么掉在了地上。
月華把賬本撿起來,同樣翻至前天那一頁,和柜臺里頭找出來的賬本并排放在一塊。
“掌柜的,我讀書少,你可不可以解釋下,為什么這藥鋪里頭有兩本賬本,而且這上班的賬根本就對不上呢?”
沈小荷沒料到,這兒竟然有陰陽賬本,這掌柜明顯比剛剛那位棋高一著呀。要是沒什么事情,他可以直接把柜臺里的假賬本交出去。而一到查賬,則把真實的賬本弄出來對付盤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