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婷推開酒店套房門的時候,蘇韻失神的眼睛盯著墻壁,雙手環抱著膝蓋。
“蘇總。”趙婷輕聲喊道,蘇韻沒有反應。
趙婷嘆了口氣,將手提包放在桌上,打開拉鏈取出一疊文件。
她走到蘇韻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動作盡量放輕,文件夾落在玻璃桌面上的聲音還是讓蘇韻微微一顫。
“蘇總,我需要你看一下這些文件。”趙婷語氣冷靜,“金陵那邊局勢不太樂觀。”
蘇韻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布滿血絲和疲憊:“什么?”
“蘇氏集團的業務部,”趙婷翻開最上面的文件,“這周已經有三名核心員工遞交辭呈,還有五名在觀望。他們擔心你的職位不保,擔心業務部會被重組。”
蘇韻只是茫然地看著她。
趙婷繼續說:“你哥哥蘇鑫昨天召開了業務部臨時會議,沒有直接說要撤換你,可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業務部需要更‘穩定的領導’。
財務部已經開始審核過去半年的所有項目,特別是你經手的那幾個。”
“讓他們查吧。”蘇韻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總!”趙婷提高了音量,“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一旦蘇鑫找到你的把柄,你的業務總監職位就保不住。
到時候,你真的被徹底擠出蘇家的核心圈。”
蘇韻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劇痛。
她重新低下頭,手指緊緊抓住沙發扶手,指節發白。
“我知道你擔心江澄,現在你在這里也幫不上忙。”趙婷盡量讓語氣柔和一些,“你必須先穩住自已的位置。”
“我是蘇家大小姐!”蘇韻突然笑了,那笑聲凄涼而空洞,“我就算不是業務總監,也有花不完的錢。”
趙婷皺眉:“蘇總,你不能這樣想,這樣會那些對你忠心耿耿的人心寒。你......”
“趙婷,”蘇韻打斷她,“你不就是擔心自已的前途嗎?
我相信這樣有本事的你,就算離開蘇家,也會有大好前途。
現在我的丈夫躺在醫院,生死未卜。是我親手害他變成這樣的。你說,我這個時候能離開魔都嗎?”
“蘇總,你說什么呢?”趙婷感覺到蘇韻對自已的冷漠和疏遠。
她今天說話都很謹慎,不一口一個蘇總,不敢稱呼韻韻。
“江澄是意外墜崖,和你有什么關系?”
蘇韻的眼睛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像是嘲諷,又像是徹底的絕望。
她沒有回答趙婷的問題,而是喃喃自語:“他流了那么多血...整片虛空都被染紅了...他的眼睛...他看著我...”
“蘇總!”趙婷站起身,走到蘇韻身邊坐下,“你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蘇韻幽幽開口,“我好像能聽見木棒刺破他動脈的聲音,血液噴涌而出的聲音,他倒下的聲音...”
趙婷感到一陣寒意。她不知道蘇韻在說什么,可這聽起來不像是在描述一場意外。
“蘇總,你聽我說,”趙婷握住蘇韻冰冷的手,“不管發生了什么,你現在必須振作。
蘇鑫正在行動,他不會等你從悲痛中恢復。
你再不回金陵,董事會可能會在下個月的例會上重新考慮業務部的領導結構。”
蘇韻抽回自已的手:“我不在乎。”
“你必須在乎!”趙婷有些急了,“除了我,還有多少人對你衷心擁護?
你知道被擠出蘇家核心意味著什么嗎?業務部會大換血,很多人都因此受牽連,你不能做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趙婷真的著急了,她要是離開蘇氏,就算不是從頭做起,也無法在短時間獲得這樣的收入。
蘇韻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可這次似乎是因為憤怒:“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用他來威脅我?”
“我不是威脅,我是說事實。”趙婷毫不退縮。
蘇韻閉上眼睛,暗想著丈夫墜崖前,除了身體的劇痛,應該還有震驚和心碎吧!
她知道,他的心一定比動脈破裂的傷口更疼。
幾分鐘以后,蘇韻擦去眼淚,“你走吧,趙婷。回金陵去,告訴蘇鑫,業務部他想要就拿去,我不在乎。”
“我不走。”趙婷堅定地說,“我的職責是幫助你做出正確的決定。現在正確的決定就是回金陵。”
“除非親眼看到他醒來,否則我不會離開魔都。”蘇韻的語氣同樣堅定,“你可以回去了。”
趙婷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已必須改變策略。
過去的蘇韻對她言聽計從,可現在的蘇韻似乎對自已非常排斥。
“蘇總,”趙婷換了個角度,“你留在這里對江澄毫無用處!
等到蘇鑫徹底接管業務部?一切都晚了,救人的事有醫生,再說江澄治療的地方是水氏醫療中心,這你還不放心嗎?”
蘇韻沒有回答。
趙婷繼續說:“我知道你感到無助,可你不是真的無助。
你還有能力改變局面。回金陵,穩住業務部,向所有人證明你仍然是那個不可替代的蘇韻。”
“想想你跟江澄的未來,想想你的雙胞胎女兒,她們也希望有個優秀的媽媽,而不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媽媽!”
“我和江澄沒有未來了。”蘇韻喃喃道。
“為什么?”趙婷追問,“懸崖邊到底發生了什么,你能跟我說說嗎?”
“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還不相信我?”
蘇韻再次陷入沉默,只是盯著自已的雙手,好像上面沾滿了洗不掉的血跡。
趙婷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這個細節讓她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蘇韻的眼神軟化了一些,就算趙婷讓自已給顧文淵睡,可她應該還是為自已著想吧!
畢竟不是誰都有張磊那么冷靜睿智!
“蘇總,你能告訴我,你不離婚,主要是因為嬌嬌和圓圓,還是你到現在還愛著江澄?”
“我愛他,”她哽咽著說,“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我愛他,但我還是...”
“我現在真正明白,執念是多么可怕,一個人真的很容易被深深的執念給控制了思維,做出恐怖的選擇,為什么我會 ............”
趙婷意識到,馬上勸說蘇韻回金陵可能不是正確的選擇。
她必須要讓蘇韻解開心扉,徹底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