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蘇韻坐在沙發(fā)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眼下一片烏青,唇色蒼白如紙。
曾經(jīng)那位從容優(yōu)雅、衣著一絲不茍的蘇家大小姐,此刻卻頭發(fā)凌亂。
趙婷遞過去一杯溫水,在她對面坐下,眉頭緊鎖。
作為蘇韻多年的助理,她很少看到蘇韻這般模樣。
趙婷知道蘇韻還是沒有徹底放下江澄。
“韻韻,”趙婷的聲音放得很輕,“你和張磊,所有的曖昧證據(jù),還有沒有可能出現(xiàn)?”
蘇韻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毀了,”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所有的一切,都毀了。”
趙婷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等待。
她知道蘇韻需要把話說出來,需要親口確認每一處隱患都已消除。
“江澄的手機……”蘇韻睜開眼,“那天,你扔進了湖里。”
趙婷點點頭。
“家里的電腦呢?”趙婷問,“你確認都徹底毀了?”
蘇韻用力點點頭,“我用物理手段銷毀了江澄的電腦。
不只是刪除文件,婷姐。我把整個硬盤拆下來,先用強磁鐵處理,然后砸成碎片,最后用高溫焚毀。灰燼都被我混進了花園的泥土里,誰也找不回來。”
“U盤、移動硬盤、任何可能的存儲設(shè)備,我都搜遍了。”蘇韻繼續(xù)說著,語氣漸漸平穩(wěn),“一共找到三個U盤,全被我熔了。
我是絕對不會讓張磊跟我的事曝光,這一點你不用提醒我!”
“楚妮呢?”趙婷問出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那個女人知道的可不少,你確認她不會為了江澄鋌而走險?”
提到這個名字,蘇韻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個賤人……居然早早就惦記著江澄,她跟水萍一樣賤!
天下那么多男人,為什么覬覦別人的老公,這兩個女人都該死。
我已經(jīng)給她深刻的教訓了,她現(xiàn)在藏身的地方也被我找到,時不時讓人去威脅她一下。”
蘇韻放下水杯,雙手交叉放在膝上,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稍微恢復(fù)了一些往日的冷靜,“楚妮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驚弓之鳥。”
“她在郊外一個舊小區(qū),用她表妹的名字租的房子。”蘇韻冷笑一聲,“她以為自已藏得很好,可她忘了,在這個城市,蘇家想找一個人,沒有找不到的。”
“這樣的戀愛腦,你必須讓她徹底崩潰!”趙婷淡淡說。
蘇韻的眼神變得幽深:“我已經(jīng)教訓過她了,現(xiàn)在她身體傷還沒有好,威脅她一下就可以了,真要是把她逼瘋,也不好。
她有個妹妹已經(jīng)是大四了,我已經(jīng)派人去‘照顧’那個小姑娘了。”
趙婷問:“怎么照顧?讓人把她……”
“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照顧’。”蘇韻打斷她,“讓她來蘇家的公司實習,畢業(yè)以后給她優(yōu)厚的待遇,這樣就徹底讓楚妮以后也乖乖閉嘴。”
“楚妮是個人才,可她忘恩負義,我以前可是大力培養(yǎng)她。”
房間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韻韻,還有你提過江澄有個私家偵探,他手里也可能有些對你極度不利的證據(jù)!”趙婷冷靜分析。
蘇韻說,“那就是一個小嘍嘍,隨便一點錢就收買了,他還答應(yīng)如果有需要,他會倒打一耙,公開揭示江澄的一些內(nèi)幕,讓人知道江澄內(nèi)心的陰暗,對自已的老婆一直都是像防賊一樣。”
“不過,他所謂的那些內(nèi)幕對我沒有用,我也就懶得搭理他。”
“為了萬無一失,我還是把他女兒送進了蘇家開的貴族學校,學費全免!”
“律師呢?江澄的那個律師朋友,為他打離婚官司的律師。
我相信江澄早就把一些證據(jù)交給了律師,他手里一定有些視頻。”
說到這個,蘇韻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你說的那個律師啊?
我早就派人接觸他,他很快為蘇氏集團法務(wù)部的特別顧問了,年薪是之前的三倍。
你覺得,一個朋友會為了江澄兩勒插刀?
他也答應(yīng)過我,只要有需要,他會隨時站出來幫助我!
婷姐,我老公江澄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他拿什么跟我斗?”
“他以前覺得開家中醫(yī)館,有了一份穩(wěn)定的收入,就能跟我搶嬌嬌和圓圓的撫養(yǎng)權(quán)?”
“江澄根本不知道資本的力量,退一步說,他真的把那些證據(jù)拿出來,法院還是會把嬌嬌和圓圓判給我。”
“我不想讓那些視頻曝光,主要是為了蘇家的名聲!”
“哎!我除了說江澄幼稚,還能說他什么呢?”
“我一直沒有想過離婚,準備好好跟他過日子,可他就是不知道珍惜!”
趙婷終于松了一口氣,身體向后靠在沙發(fā)背上。
趙婷沉默片刻,終于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那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張磊?為了張磊能做那么多?”
蘇韻愣住了,似乎沒料到趙婷會問這個。她看向窗外,窗簾擋住了大部分光線,可她的目光好像穿透了布料,投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婷姐,童年的陰影會很容易影響一個人一輩子,我當時還是一個孩子,那件事已經(jīng)印刻在我靈魂深處。
要是張磊跟我發(fā)生的事,是在我成年以后,我應(yīng)該不會對張磊有那么深執(zhí)念,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人生沒有如果。”趙婷最終只是輕聲回應(yīng)。
“是啊,”蘇韻苦笑,“沒有如果。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回頭。”
她從沙發(fā)上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先是理順頭發(fā),然后從包里拿出粉餅,仔細遮蓋眼下的烏青。
涂上口紅,整理衣領(lǐng),扣好袖扣。
幾分鐘后,那個憔悴不堪的蘇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個精致干練的蘇家大小姐、蘇氏集團業(yè)務(wù)總監(jiān)。
只是眼神深處的那抹疲憊和無奈,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
趙婷認真說:“韻韻,你不要愁眉苦臉,還在擔心澄心堂的失火案?。
就算水萍想查澄心堂失火案,可也沒有機會了,現(xiàn)在黃花菜都涼了,她錯過了調(diào)查的最好時機。”
“韻韻,水家不是顧家,水家就是資金雄厚,可沒有顧家那樣的通天背景,顧家是政商兩界都叱咤風云。”
金陵是蘇家的大本營,水萍一個人就算偷偷摸摸想查點東西,也是毫無用處,她只依靠個人的資源,在金陵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你得給蘇董打個電話,把澄心堂案子定性。”
“你已經(jīng)讓田洛公布了江澄家暴的視頻,那就沒有回頭路了,田洛有你受傷以后去醫(yī)院診斷的證明,這是鐵證。”
“你把田洛的視頻發(fā)給蘇董看,趁機把離婚的事正式向蘇家公布!”
“你以前有江澄家暴這樣的證據(jù),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要是早點拿出來,也不用我費那么多功夫!”
“現(xiàn)在江澄這個家暴男,對我們來說,跟死人沒有什么區(qū)別,他醒來不醒來都無所謂了。
以后我們聯(lián)合一切可以聯(lián)合的對象,專門對付水萍,我還有很多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