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以后,蘇韻將手機屏幕上田洛發布的視頻鏈接,轉發給標注為“爸爸”的聯系人。
她纖細的手指在發送鍵上懸停了三秒,然后果斷落下。
畢竟就算自已不發,要不了多久,那視頻爸爸也會看到。
幾分鐘以后,她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爸爸”的來電顯示。
蘇韻接起電話,還沒開口,聽筒里就傳來蘇棧壓抑著暴怒的低沉嗓音:
“這視頻是真的?”
“爸爸,田千真萬確。”蘇韻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江澄踢我腹部,造成內出血,差點讓我失去生育能力。”
電話那頭傳來什么東西被狠狠砸碎的巨響。
蘇韻能想象出父親在金陵那座奢華辦公室里暴怒的模樣。
爸爸第一次失控砸東西,秘書戰戰兢兢地退出門外,整個蘇氏集團的頂層都能感受到董事長的怒火。
“江澄這是在找死。”蘇棧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每個字都浸透了寒意,“我可以讓他一輩子在牢里度過。就算在牢里,我也可以讓他天天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蘇韻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魔都繁華的街景。
水氏醫療中心就在幾個街區外,江澄正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我的寶貝女兒,我舍不得動一個手指頭。”蘇棧的聲音微微發抖,那是極力壓抑情緒的表現。
“你下嫁給一個普通老百姓,現在他竟敢對你動手?韻韻,爸爸怎么能忍?”
“爸,以前的事不用再說了。”蘇韻睜開眼睛,眼神冰冷,“我和江澄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我忍他太久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除了家暴,還有什么?”蘇棧的聲音變得更加危險,他有威脅你嗎?
蘇韻深吸一口氣:“沒有威脅我,他就是冷暴力。
他幾個月不碰我,不和我說話,把我當空氣,我現在才明白,他外面有人!”
“有人?”蘇棧的音調陡然升高。
“爸,很快你就知道真相了!”蘇韻痛苦的閉上眼。
“這個雜種!”蘇棧怒吼道,“我當年就該堅持到底,不該讓你嫁給他!
你現在怎么樣?身體完全恢復了嗎?
田洛在視頻里說你差點失去生育能力,那現在.....”
“還在恢復中。”蘇韻打斷父親的話,“主要是心理上的傷害,我那么愛他。”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蘇棧一字一句地說,“這不是普通的家暴,都讓你吐血,讓你差點失去生育能力...
我能讓他在監獄里待上很久。我還可以保證,他在里面的日子會生不如死。”
蘇韻望向窗外,“爸,江澄已經受到懲罰了,他差點被燒死,不要再報復他了。”蘇韻說。
“關于澄心堂火災的事,你幫忙打個電話,定性為意外。”
電話那頭傳來蘇棧聲音:“韻韻。這事跟你沒有關系吧?
你不會.....?
你以前就讓我打這個電話,一直想把澄心堂火災定性為意外!”
蘇韻說,“爸爸,我怎么可能是縱火者,再怎么說,江澄也是嬌嬌和圓圓的爸爸,任何時候,我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需要你給相關的人打個電話,讓這件事盡快了結,定性為意外失火,是擔心有人渾水摸魚,趁機搞蘇家。”
蘇棧沉默了幾秒,然后緩緩說:“你變得不一樣了,韻韻。”
“我早該變了。”蘇韻回答,“以前總相信愛情能戰勝一切。現在我知道了,愛情真的很不牢靠!”
“好吧。”蘇棧嘆了口氣,“我會打電話,讓火災定性為意外,江澄醒來,他要是亂說,我有的辦法讓他閉嘴,韻韻,你不用擔心。”
“我不擔心!”蘇韻說,“田洛的視頻已經發布了,蘇家不用造勢,自然有人會推波助瀾。
很快全網都會知道江澄是家暴男,還是非常殘忍的家暴男。
就算他醒來,也跟死人沒有什么區別了。”
“澄心堂的那塊地皮不大,可位置不錯。”
“你想重建澄心堂?”蘇棧有些驚訝。
“不。”蘇韻嘴角浮現一絲冰冷的微笑,“一旦火災定性為意外,我讓人安排挖掘機,把燒成廢墟的澄心堂徹底挖掘掉。
那個位置,蓋一個公共廁所正合適。”
電話那頭傳來蘇棧壓抑的笑聲,然后變成了大笑,那種久經商場、見慣風雨的企業家的笑聲。
“公共廁所!這個主意太好了!讓他的心血變成一個人人排泄的地方!韻韻,你終于長大了!”
蘇韻眼里涌出淚水,她在不斷給自已打氣,暗暗告訴自已不能對江澄有任何的心軟,開弓沒有回頭箭。
“爸爸,那個街區確實缺少公共設施,我這個項目還能獲得政府的好評。一舉兩得。”
“需要爸爸幫忙嗎?挖掘機、施工隊,我都可以安排。”
“嗯!爸爸,你趕緊電話啊!”蘇韻看了看手表。
蘇棧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我可憐的女兒,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么...爸爸對不起你,以前你一直過得很幸福,沒有早點發現,沒有保護好你。”
“都過去了。”蘇韻說,“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蘇家大小姐不能是家暴受害者。
現在,我是揭露家暴、勇敢站出來的女性,是果斷結束有毒婚姻的現代女性。”
蘇韻必須讓蘇家完全支持自已,對付江澄容易,接下來是要跟水萍開戰。
蘇棧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你長大了,韻韻。不再是那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小女孩了。”
“那個小女孩已經長大了。”蘇韻平靜地說,“我無數次給江澄機會,無數次挽留江澄,家暴的事都讓田洛守口如瓶,可他就是不珍惜。”
“好,這才是我的女兒!”蘇棧說,“我現在就打那個電話。澄心堂火災,會定性為意外失火。”
掛斷電話后,蘇韻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她顫顫巍巍走到房間的小吧臺,給自已倒了一杯紅酒。
酒精讓人麻痹,是她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
下午,有人發來消息:“蘇總,挖掘機開始作業。現場直播鏈接已發送至您的郵箱。”
蘇韻打開郵箱,點開鏈接。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實時監控畫面,金陵老城區的一條小街,一座燒得焦黑的建筑殘骸立在街角,那是曾經的澄心堂中醫診所。
江澄的夢想,江澄的事業。
現在,它只是一堆廢墟。
畫面中,一臺黃色的挖掘機緩緩駛入街道,停在廢墟前。它的機械臂高高舉起,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在監控畫面中,挖掘機的機械臂猛地落下,重重砸在澄心堂的殘骸上。
磚石飛濺,黑木斷裂,曾經懸掛著“澄心堂”三個大字匾額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機械臂一次次抬起、落下,像一只巨大的金屬野獸,貪婪地吞噬著這座建筑的遺骸。
蘇韻靜靜地看著屏幕。
她想到江澄曾經講述他的夢想,那時的江澄眼中閃爍著光芒。
挖掘機繼續工作,很快廢墟已經基本被鏟平,露出焦黑的地基。工人們開始清理現場,準備建造新的結構:公共廁所。
蘇韻擦干眼淚,知道自已必須振作!
接下來讓水萍為她的傲慢付出代價,這個代價一定讓她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