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計劃,我們可以慢慢商議。”趙婷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這是我初步收集的水家近期項目資料和資金狀況分析。兩位可以先看看。”
楚濤立即拿起文件翻閱,而顧文淵則依然坐著,目光投向窗外,在思考什么更深層次的問題。
楚濤看完文件,抬頭說道:“水家這些年,確實膨脹了!
要知道水萍得罪的人可不少,追求她的富家公子很多,可都被她無情的拒絕,這些人心里怨恨著呢!”
顧文淵淡淡開口:“趙助理,楚家怎么選擇我不管,顧家也可以入場,前提是蘇家先全面對水家開戰。”
趙婷胸有成竹,顧文淵的條件在她意料之中。
“趙助理,”
顧文淵認真說,“董事長蘇棧,性格溫和,缺乏決斷力。
這在商界本不是什么致命弱點,可偏偏他的妻子冷凝霜是個極有主見的女人。”
“冷凝霜作為蘇家的實際控制人,一心想著與水家合作而非對抗。”
“蘇棧,作為關鍵人物,他的態度卻完全傾向于妻子一方。
一個妻管嚴的董事長,在重大戰略決策上會有什么樣的選擇,不用我多說吧?”
“我覺得蘇家不可能主動對水家全面開戰,江澄我是對他有怨恨,可這不是顧家對水家開戰的理由,就算水萍嫁給江澄,那也是楚少應該著急的事。”
“只要蘇家能火力全開對付水家,那顧家自然不會放過水家這塊蛋糕,否則顧家不會替他人做嫁衣裳。”
顧文淵知道僅僅是楚家對水家開戰,也沒有多少卵用,哪怕是水家步子邁得很大,也不是那么容易對付。
要是蘇家和楚家同時對水家開戰,那就不一樣了,蘇家商界薄弱,政界強,至少韻的爺爺活著的時候是這樣,他的威望太高,不僅僅在金陵,魔都有些人都看蘇老的面子。
這跟水家情況恰好相反,水家是商界強,政界相對弱。
“冷凝霜堅信水家不是敵人,是可以合作的對象。”
顧文淵說,“她的邏輯是:過合作,蘇家可以借助水家的渠道站穩魔都,水家也可以通過蘇家南下,蘇家的勢力主要偏重南方。”
“更致命的是,”顧文淵繼續,“冷凝霜將這種合作思維灌輸給了蘇棧,并通過蘇棧影響了整個蘇家的戰略方向。
當一家企業的掌舵人,認定對手是合作伙伴而非競爭者時,他們在資源配置、風險防范上都會出現系統性偏差。”
“所以你認為,只要冷凝霜還在掌權,蘇家就不可能主動對水家開戰?”趙婷問道。
“不僅不會開戰,說不定關鍵時刻還站在水家這一方。”顧文淵的語氣變得嚴肅,“楚少,所以我勸你三思而后行,一個女人而已。”
楚濤心里一驚,好像顧文淵的話很有道理。
顧文淵給自已倒了紅酒,動作依然從容。“退一步說,即使蘇韻能說服父親,只要冷凝霜當權一天,蘇家絕對不可能對水家發出一場全面戰爭。”
他直視趙婷的眼睛,好像要看穿她內心的答案。
“商業戰爭不是兒戲,尤其是與水家這樣的對手。
趙助理,你調查到的數據未必是水家的全部。
水家資金雄厚,可能你掌握的情報只是冰山一角。”
顧文淵列舉道,“對付水家,需要巨額的資金儲備,強大的法律團隊,可靠的政治庇護,還有,必勝的決心和承受巨大損失的勇氣。”
“水家近幾年的擴張步伐很快,可資金鏈未必多么緊張,水家有敵人,可也有朋友和合作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會坐視不管,讓水家破產。”
顧文淵認真說,“如果全面開戰,意味必須馬上結束,一旦拖入持久戰,那就是出力不討好。
楚少,你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就亂了分寸。”
“商業世界中,沒有永恒的敵人或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趙助理,如果蘇家展現出破釜沉舟的決心,顧家一定會入場。”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這是商業世界的生存法則。
資源總是流向最需要它,且最能發揮它價值的地方。”
包廂里的空氣凝固了一般,楚濤都微微蹙眉。
“你剛才說的,顧少。”趙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鋒芒。
“如果我能讓冷凝霜下臺,能讓蘇韻全面接管蘇家,能讓整個蘇家調轉槍口對準水家,甚至讓蘇鑫妻子的李家也卷入這場戰爭,那顧家會一定入場剿滅水家嗎?”
顧文淵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打量著對面這個女人。
趙婷,蘇韻的助理,表面上看不過是個聰明能干的職場女性,現在坐在這里和他跟楚濤,談瓜分水家這種級別的事情,卻顯得游刃有余。
“趙小姐,你口氣不小。”顧文淵緩緩開口,“不過我喜歡。如果真如你所說,你一個助理能撬動蘇家這艘大船,還能牽動李家加入戰局.......”
他停頓了一下,向前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那么我顧文淵當著楚少的面,可以向你保證,顧家絕不會錯過這場盛宴。
蘇家、楚家、李家三家動手,顧家再加入,水家必死無疑!不過......”
趙婷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他把話說完。
“不過,”顧文淵話鋒一轉,目光銳利,“我得知道,你憑什么能做到這些?
冷凝霜掌控蘇家多年,手腕強硬,連她老公都對她百依百順,蘇鑫妻子那邊的李家,也不是那么容易拿捏。
你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這樣的權力轉移,還能全面向水家開戰,完全是天方夜譚啊!”
趙婷端起酒杯,輕輕啜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
她放下杯子時,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光:“顧少,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籌碼和底牌。
我的籌碼是什么,現在還不是掀開的時候。你只需要知道,我已經鋪好了路,只差最后幾步。”
包廂里再次陷入沉默。顧文淵從西裝內袋里掏出雪茄,剪掉頭部,慢條斯理地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面容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趙小姐,”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你現在謀劃的事情,牽涉到四個大家族的勢力重新洗牌,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
顧文淵輕輕笑了,那笑容里既有欣賞也有警惕:“趙小姐,我必須提醒你,這場游戲的風險極高。一旦失敗,你會粉身碎骨。冷凝霜不是善茬。”
“我知道。”趙婷的回答簡短而堅定,“我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顧文淵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后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包廂里回蕩,帶著一種狂放不羈的氣勢。
“好!好一個不打無準備之仗!”他掐滅雪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趙小姐,我欣賞你的膽識和野心。只要你能做到,我顧文淵絕對不會讓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