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庭院被暮色籠罩,幾盞庭院燈自動亮起,投下昏黃的光暈。
顧文淵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將跪在地上的蘇韻完全覆蓋。
“還有,”他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蘇韻,“不要試圖反抗,張磊一家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里。”
說完這句話,顧文淵邁步離去,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庭院深處。
蘇韻獨自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許久沒有動彈。
晚風漸起,吹得庭院里的樹葉沙沙作響,池塘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遠處傳來幾聲歸巢鳥鳴,更襯托出庭院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蘇韻終于動了動僵硬的手指。
她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已干,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蒼白。
蘇韻的眼神空洞,望著顧文淵離去的方向。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屏幕亮起,顯示著張磊的名字和一張兩人甜蜜的合照。
蘇韻盯著那個名字,良久,顫抖的手指按下了拒接鍵。
她扶著石桌,艱難地站起身。雙腿因久跪而麻木,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庭院燈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單薄而脆弱。
遠處蘇家莊園的主樓燈火通明。
此刻,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顧文淵的威脅像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禁錮。
她知道他說到做到,那些殘忍的威脅不是空談。
張磊和他的家人,在她的一念之間,就可能遭遇滅頂之災。
蘇韻走向主樓,腳步虛浮。
每走一步,顧文淵的威脅就在腦海中回響一次。
威脅像利劍懸在張磊頭上,隨時可能落下。
走到主樓門口時,蘇韻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庭院深處。
醫院里,張磊正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困惑地皺了皺眉。
................
蘇韻給趙婷打電話.
一小時以后,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趙婷腰間的襯衫布料,好像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哭得渾身顫抖,眼淚浸濕了趙婷的衣襟,將精工細作的真絲襯衫浸透成深色一片。
“婷姐,你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蘇韻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龐,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顧文淵威脅我,他要對張磊下手。”
趙婷面無表情地站著,任由蘇韻抱著自已哭泣。
“顧文淵是什么樣的人,你比我清楚。”蘇韻的哭泣聲漸弱,變成了嗚咽,“他絕對會想辦法毀掉他。我不能……我不能讓張磊出事。”
趙婷仍然沉默。
對于顧文淵來說,張磊這種小角色不配成為他的對手,更可能是他眼中需要清除的污點。
“婷姐,你說話啊!”蘇韻松開手,退后一步,用帶著淚光的眼睛盯著趙婷,“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趙婷微微轉動眼珠,目光落在蘇韻臉上。蘇韻美麗的臉龐因哭泣而紅腫,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我想到了!”蘇韻抓住趙婷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光芒,“我們可以依葫蘆畫瓢!
你想辦法聯合楚家!
對,楚家!如果楚家、我們蘇家,再加上李家一起對抗顧家,就算不能讓顧家破產,至少也能讓顧家傷筋動骨!
看顧文淵以后還囂張什么?”
趙婷的眉頭微不可察的跳動。
“婷姐,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爺爺還活著!”
蘇韻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蘇家現在資金雄厚,李家也被我們牢牢控制在手里,只要楚家愿意加入。
我們完全有勝算!顧家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對抗三家的聯合攻擊!”
蘇韻越說越興奮,好像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顧家在政界的影響力確實很大,可我爺爺認識很多京城大佬。
楚家有他們的人脈,……只要我們正式對顧家開戰,....”
“楚家和顧家現在好得可以穿同一條褲子。”趙婷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蘇韻愣住了,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花在眼中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什么?”她喃喃道。
“上周,楚家和顧家合資的‘華天項目’正式啟動,總投資額超過三百五十億。”
“楚家和顧家現在是戰略合作伙伴關系。”
趙婷幽幽開口:“想拉攏楚家對抗顧家,相當于讓楚家背叛自已最重要的商業伙伴,同時自斷一條價值數百億的合作渠道。”
蘇韻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趙婷適時伸手扶住了她。
“可是我必須保護張磊!”蘇韻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再次涌出,“我不能讓張磊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婷姐,你應該明白,張磊對我意味著什么……”
“我要和張磊在一起,”蘇韻的聲音異常堅定,淚水還掛在臉上,眼神卻已經不同。
“我這輩子錯過他太長的時間,以后非他不嫁。我要時時刻刻和他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顧文淵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趙婷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回應。
“你不說話是什么意思?”蘇韻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婷姐,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
趙婷輕聲說,“韻韻,你需要明白自已每一個選擇的代價。
愛情很美好,可現實很殘酷。顧文淵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得罪的人。”
“那如果……如果我就是不放棄呢?”蘇韻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如果我就是愿意承擔一切后果,也要和張磊在一起呢?”
“這是你最終的決定?”趙婷開口,“如果你以后非張磊不嫁,愿意豁出去,我自然有策略.....”
蘇韻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打斷趙婷的話:“什么策略?你快說!”
“不是聯合楚家去對抗顧家,那根本不可能成功。”趙婷認真說,“讓江澄在最短的時間成長起來,這樣可以轉移顧文淵的注意力!”
“顧文淵,包括楚濤,他們跟江澄都是有不可調和矛盾!”
“婷姐,可是江澄已經跟社會嚴重脫節。
這些年都是家庭煮夫,除了懂一點中醫的皮毛,別的什么都不會,
他拿什么成長?”蘇韻心里一陣失落,還以為趙婷有什么好主意。
趙婷直言不諱,“江澄沒有你說的那樣不堪。不過,你也應該收斂,不要跟張磊這樣明目張膽!
兩情若在長久時又何須朝朝暮暮?
韻韻,來日方長。”
蘇韻幽幽開口,“婷姐,你實話告訴我,”
“是不是你也跟別人一樣,覺得張磊配不上我,對不對?
你也認為我應該為了蘇家放棄自已的愛情,對不對?”
趙婷心里一陣鄙夷。
“我認為,”趙婷說道,“在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事情是非黑即白的。
張磊或許不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可如果他能讓你快樂,那么他的價值就不是外人能夠評判的。”
“不過,”趙婷話鋒一轉,“成年人的世界需要權衡和妥協。
你既然堅持選擇張磊,就必須為保護他而付出努力。”
“我明白了。”蘇韻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很對,兩情若在長久時又何須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