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蘇韻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輾轉反側,絲綢床單被她揉搓得起了皺褶。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十三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張磊。
她不是不想接,而是不知道該怎么向張磊解釋。
顧文淵那張冰冷扭曲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些威脅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她的心臟:“你要是敢跟那個小癟三勾勾搭搭,......你知道的,我有這個能力。”
凌晨三點十七分,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一條信息。
“韻韻,到底發生了什么?告訴我。”
簡短的句子,卻讓她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決堤。
眼淚毫無征兆地滑落,滴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張磊”兩個字。她顫抖著手指,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顧文淵威脅我,說如果我再敢跟你....,甚至只是見你,他就要對你下手,還拿你母親威脅我。
他簡直就是一個畜生,我害怕,小磊,我真的害怕。”
發送鍵按下后不到五秒,手機響了。是視頻通話請求。
蘇韻猶豫了三秒,接通了。
屏幕那端,張磊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卻依然對她露出笑容。
笑容有些勉強,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韻韻,別哭。”他的聲音沙啞。
“他怎么威脅你的?原話告訴我。”
蘇韻抹去眼淚,吸了吸鼻子,開始斷斷續續地復述顧文淵的話。
那些惡毒的言辭從她口中說出時,她感覺自已再次被羞辱了一次。
說完后,她幾乎泣不成聲:“他說你只是個沒背景的小癟三,弄死你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不能,小磊,我不能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張磊安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等蘇韻說完,他狠狠轉身,卻因為牽扯到傷口而疼得咧了咧嘴。
“韻韻,看著我。”他的聲音異常堅定,“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這樣的怕顧文淵?”
蘇韻愣住了:“因為他能傷害你...”
“不,”張磊打斷她,“我問的是,你為什么覺得自已沒有力量對抗他?為什么覺得自已必須屈服于他的威脅?”
“我...”
“你是蘇家大小姐,”張磊一字一頓地說,“不是一個一無所有、任人宰割的弱女子。蘇韻,你比你想象中強大得多。”
蘇韻咬住下唇,搖了搖頭:“你不明白,顧家的勢力...”
“可那又怎么樣?”張磊調整了一下姿勢,這個動作讓他臉色更白了幾分。
“韻韻,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越是軟弱,越是讓他覺得你好欺負。”
張磊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以前在蘇家受夠了委屈,現在那個野種完蛋了,你就是蘇家唯一的長公主!”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話就是放屁,就是自欺欺人!
這個世界你不去爭,不去搶,那注定就會被人踩在腳下。”
張磊的眼中閃過狠厲。
“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哥哥,他那不一樣,”蘇韻輕聲說,“他沒有顧文淵那樣的恐怖...”
“本質是一樣的。”張磊堅持道,“顧文淵和你哥哥沒什么不同。
他們嗅到了你的恐懼,就像鯊魚嗅到血腥味。你越害怕,他越興奮。”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要是畏首畏尾,他肯定會得寸進尺。
顧文淵算什么東西,幾次三番威脅你?
只有你狠一點,他立刻慫了,人不狠,站不穩!”
“顧文淵真不是我哥哥能比!”蘇韻反駁道。
“都是一樣的垃圾貨色——欺軟怕硬。”張磊說,“你信不信,如果你現在給他打電話,直接告訴他‘你要是敢動張磊一根汗毛,我會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反而會猶豫?”
蘇韻想象著那個場景,感到不可思議。
她從未用這樣的語氣對顧文淵說過話,一直以來,她在顧文淵面前,都始終有些抬不起頭。
張磊認真說,“你表現出你不怕他的姿態。一旦他發現威脅無效,他的籌碼就少了一半。”
“你現在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韻韻,你不是以前那個,隨時可能被踢出局的邊緣人!”
“這些年,你被那個野種壓得死死的。現在呢?”
張磊的眼神變得銳利,“整個蘇家都會保護你,為什么你到現在還怕顧文淵?
誰能取代你的位置,誰能取代你這個蘇家唯一的正統繼承人的身份?”
“你的爺爺,蘇老爺子,現在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張磊分析道,“嬌嬌和圓圓還小,才上幼兒園小班。
你是蘇家唯一的血脈延續。蘇家的未來都在你肩上。在這種情況下,整個蘇家都會拼盡全力護你周全。”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沉淀:“韻韻,顧文淵是在試探我在你心中的地位。
這個畜生想什么,我心里明白著呢!”
蘇韻想起爺爺給她的電話,“韻兒,以前讓你受委屈了。從今往后,只要爺爺還有一口氣,就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她一直以為那是爺爺的愧疚之辭,現在想來,那是一種承諾。
“顧文淵沒有你想象中那樣強大,”張磊說,“他感到了危機,擔心你不受他控制。”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現在比你更不安。”張磊肯定地說,“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別人對他馬首是瞻。
他擔心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籌碼,所以他要用威脅來重新建立控制感。”
蘇韻感到一絲懂了。
是啊,如果顧文淵真的那么無所不能,何必用威脅的手段,直接下手就行。
一個不折不扣的紙老虎而已,張磊的話很對: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韻韻,你背后是整個蘇家。”張磊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為什么要怕他?”
蘇韻注意到他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心疼地說:“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的傷...”
“讓我說完,”張磊堅持道,“這點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