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你素來懂花草,將軍還特意讓你打理府中花房,還時常讓你去城里采買新鮮花送與夫人。”
“你這人又是最善談,不管是跟外頭的小商小販,還是跟府里的丫鬟,下人,各個都能聊得熱火朝天。”
“是不是你出門買花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將密折之事泄露了給小商小販,又或者與府中下人閑聊時一個沒注意,讓人將消息給套了去?”
“你且仔細想想,若只是無意泄露,此事沒什么好隱瞞的,可若是不坦白,那咱們都將被處死,還會連累家中老小。”
趙闊臉色驟白,慌忙辯解。
“怎.....怎么可能是我,我....我平日里只不過是和旁人閑聊幾句,可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我心里都是有數的!”
“將軍交代保密的事,我怎么,怎么可能泄露出去,絕,絕不是我。”
端王瞧見他這結結巴巴,心虛的模樣,頓時皺眉。
“瞧你這心虛的模樣,想必你就是前朝余孽吧。”
“說吧,你背后之人是誰?平時都是跟誰練習?”
“還是說你就是幕后之人?”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是前朝余孽,那就誅九族吧。”
說完,目光移向陸錚。
“內奸本王已經幫你抓出來了,還愣著干什么?把人拖下去殺了呀。”
“本王幫你解決了府中的麻煩,待會記得讓人把報酬送去我房中,我先去用膳了,可沒時間在這耽擱。”
趕了這么多天的路,好不容易到了梧州,可不得吃頓好的。
眾人:“???”
陸錚瞧見端王要走,也想到他一路奔波,確實很疲憊,盡管兩人有恩怨在,可此刻竟生出幾分愧疚。
他上前一步,語氣放緩。
“王爺一路辛苦,趕路勞頓,不如先移步用膳,洗漱歇息片刻。”
“余下的事情,末將自會處置。”
“只是.....趙闊他方才雖神色慌張,言辭閃爍,卻也不能一口咬定他就是前朝余孽,故意泄密。”
“許是無心失言,被人套了話,未必便是潛藏的奸細。”
他雖然也察覺到方才趙闊不對勁的神情,可他還是覺得事情應該審問清楚,不應該如此草率的定罪。
畢竟事關重大,更不能疏忽,萬一里面有內情,放過了真正的幕后之人,豈不是得不償失。
端王眉頭一皺,語氣愈發嫌棄。
他沒想到陸表弟一個守城將軍,竟生了一顆如此圣母的心。
簡直一言難盡。
這要是上了戰場,大周該不會被他拱手讓人吧?
不行,回頭定要寫信給舅舅,讓他趕緊再生幾個,這個兒子應該是廢了。
對上端王那嫌棄的眼神,陸錚好不容易生起的那點愧疚之心,啪唧一下沒了,心頭火氣又開始噌噌往上漲。
咬牙切齒問道:“王爺在京城也是這樣查案的嗎?”
端王眉頭一蹙,滿臉不耐。
“你管本王怎么查案的,我是王爺還是你是王爺?”
“再說無心也好,故意也罷,只要事情是出在他身上,且他還死活不愿意坦白,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本王不是他爹,沒那閑工夫在這聽他閑扯,也不會像你這般找借口給他開脫。”
“無論是誰,但凡敢禍害皇兄的江山,不管什么緣由,都是罪該萬死。”
“至于你的罪,我會寫信回去告訴皇兄和母后。”
好歹在京城和自家閨女也是一同查過不少案子,雖然那逆女有時候很氣人,但不得不說,她的審案子邏輯,他這個當爹的還是很認可的,且十分受用。
按照閨女的查案方法,那就是先定罪,再鎖定嫌疑人,最后直接按前朝余孽處置,該誅便誅。
就像閨女說得那般,
若是這些人沒有貓膩,自會想辦法洗清楚自身的冤屈。
若是洗清不了,那就是這人心中有鬼,本就該抓。
至于冤假錯案?
他和閨女只負責揪出嫌疑人,定下罪名,把人和案子擺到朝堂上。
最終是殺是放,罰輕罰重,自有皇兄圣裁。
真要有什么冤屈,自有皇兄收拾殘局,用不著自已費心。
就比如這個叫趙闊的,明明言辭閃爍,眼神飄忽,看著就知道有事瞞著大家,可在誅九族的罪名面前,他依然不肯說實話。
那就說明,他所瞞下的事情,也是死罪。
只要自已沒有殺錯了,至于是什么罪,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人該死就行。
想到自已奔波了一路,如今到了梧州還要替皇兄揪出前朝余孽,端王更氣了。
“本王一個王爺,生來便是金尊玉貴,原就該在王府里吃喝玩樂,逍遙度日的。”
“如今為了皇兄的江山安穩,已是日夜操勞,夙興夜寐,一路奔波至此,連個安穩覺都不曾睡過。”
“本王既已經把嫌疑人和罪名給揪出來了,便已盡了本分。”
“若是連個中細節都要我一個王爺一力包攬,那要朝中那些酒囊飯袋干嘛?”
“皇兄給了他們俸祿,給了他們權力,不是讓他們整日里琢磨著怎么貪污受賄,禍害百姓。”
“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滿腦子只裝著情情愛愛,正事半點不干,皇兄的江山,遲早被你們這些廢物給拖垮。”
“唉,大周有你們這些酒囊飯袋,早晚會亡國!”
這都不用前朝余孽來搶江山了,自已人都能把江山給禍害完。
回頭得去太廟拜下祖宗,讓他們趕緊把那些酒囊飯袋給帶下去教育教育,簡直太不像話了。
再次被罵的陸錚:“???”
端王在說什么?
雖然他承認,朝中確實有很多酒囊飯袋,可這些酒囊飯袋里面就有端王的一席之地,他臉皮怎能這般厚?
自小吵架就沒有贏過端王的陸錚,如今幾月不見,對方嘴皮子愈發利索,他更不想與之爭辯下去,再辯下去,只會平白多挨幾頓罵。
思及此,他趕緊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地上跪著的趙闊,沉聲質問。
“本將是看在你一直跟在我身邊當差的份上,這才再三給你坦白的機會。”
“你若是再這般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不從實招來,休怪本將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