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二爺被她這股子野勁兒勾得心頭火起,只覺得就算這小丫頭真是朵淬了毒的花,他也甘愿撲上去啃一口。——
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何況是這般絕色?
“美人兒,這可是你自已說的,一會兒哥哥讓你好好舒服舒服。”
他搓手,眼里盡是貪婪:“哥哥這就來陪你玩玩。”
說著手便像爪子似的往穆海棠胸前抓去。
可那手剛伸到半空,就聽“咔嚓”一聲脆響,像是骨頭被生生折斷。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劃破夜空,賴二爺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直冒,那只被穆海棠攥住的手腕,已經(jīng)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旁邊幾個無賴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扔了手里的小姑娘和書生,便要撲上來:“臭娘們敢動手!”
可沒等他們靠近,穆海棠反手一擰,借著賴二爺?shù)耐春魬T性,竟將他整個人掄得轉(zhuǎn)了半圈,隨即手腕一翻,五指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
賴二爺被掐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臉漲成了豬肝色,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喉嚨里發(fā)出 “嗬嗬” 的漏氣聲,嘴里勉強(qiáng)擠出幾個字:“女、女俠…… 放、放過我……”
這變故快得讓人反應(yīng)不及。
那幾個舉著刀的無賴僵在原地,看著穆海棠那雙看似纖細(xì)、卻能捏碎人骨頭的手,腿肚子都在打轉(zhuǎn)。
地上的書生捂著被打腫的臉,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被救下的小姑娘忘了哭,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上官珩也站在原地,望著穆海棠——她明明身形纖細(xì),可掐著無賴的手穩(wěn)得紋絲不動,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半點(diǎn)未達(dá)眼底,反倒透著股讓人膽寒的冷意。
哼,自已先前竟是看走了眼,怪不得她要進(jìn)來,原來會功夫。
“大哥?看來你功夫不怎么樣嗎?今晚是沒本事跟我玩了?”
賴二爺被掐得快要斷氣,兩手亂抓,好不容易擠出句完整話:“女、女俠…… 我錯了…… 真錯了…… 放過我吧……”
穆海棠盯著他恐懼的臉看了片刻,忽然松開手。
賴二爺像條死狗似的癱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涕淚橫流。
穆海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給我記住,以后缺德事少干,再敢放高利貸、強(qiáng)搶民女,我不介意親自送你去閻王殿,讓你跟閻王喝杯斷頭茶。”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姐饒命,小姐饒命。”
穆海棠解下身上的荷包,拿出了二十兩銀子,扔給了他:“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他欠你的銀子,我替他還了。”
“你給我記住了,如果你再敢找他們的麻煩,我可不管你是賴二爺,還是癩蛤蟆,我能放過你一次,但是絕對不會有第二次。”
賴二爺看著扔在自已面前的銀錠子,立刻推到一邊:“不敢,不敢,小人哪敢要您的銀子,女俠放心,我以后絕對不會再做這種事兒了。”
穆海棠把銀子踢給了他:“拿著銀子快滾。”
“滾,這就滾,多謝小姐饒命,馬上滾。”
他身后那幾個跟班也連滾帶爬地跟著跑,慌不擇路間還撞在墻上,卻連頭都不敢回,眨眼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地上剩的十兩銀子被踢得滾了幾圈,停在書生腳邊。
那書生這才如夢初醒,從陰影中掙扎著爬起來,對著穆海棠深深一揖,聲音哽咽:“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大恩大德,秦釗沒齒難忘!”
穆海棠擺擺手,彎腰扶起還在發(fā)愣的小姑娘:“嚇壞了吧?跟你兄長回家吧。”
小姑娘抽噎著點(diǎn)頭,怯生生地躲到兄長身后。
穆海棠走了幾步,彎腰撿起剩下的十兩銀子,遞到書生面前:“這十兩你拿著,省著些用,夠你撐過這段了。”
秦釗看著那錠銀子,臉頰漲得通紅,訥訥道:“姑娘已經(jīng)替我還了債,怎還好再受您的恩惠……”
“拿著吧。” 穆海棠不由分說塞進(jìn)他手里,目光掃過他身邊怯生生的小姑娘,又落回他身上:“公子,讀書固然重要,可也不能讀死書、死讀書。”
她頓了頓,看著他懷里那卷被揉皺的文稿,繼續(xù)道:“書讀了是為用的,若是連家人的溫飽都顧不上,連妹妹的安危都護(hù)不住,讀再多圣賢書,又有何用處?”
說實(shí)話,穆海棠并不喜歡這樣的書呆子,幫他已經(jīng)是她的極限,不是不能多給他銀子,而是救急不救窮,若是他得了這十兩銀子,還不能自救,那受苦也是他活該。
她的話像塊石頭砸在秦釗心上,他握著銀子的手微微發(fā)顫,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終垂下頭,聲音帶著愧疚:“姑娘教訓(xùn)的是…… 是秦釗無能,讓妹妹受了這般驚嚇。”
穆海棠沒說話,她轉(zhuǎn)身想走,卻猛地回頭:“你剛剛說你是誰?”
書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下,連忙穩(wěn)住身形,拱手道:“在下秦釗,今日若非姑娘出手,我兄妹二人怕是早已遭殃,這份大恩大德,小生沒齒難忘。”
“敢問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小姐?將來若有機(jī)會,秦釗定當(dāng)結(jié)草銜環(huán),報答今日之恩。”
秦釗的話音剛落,上官珩也下意識地看向穆海棠,顯然也在等著她的答復(fù)。
而此時的穆海棠,正在怔怔的盯著書生那張臉,方才他在暗處,又挨了打,她也沒看清他的模樣。
他的左一句秦釗,右一句秦釗,她只覺得這名字耳熟,突然某個瞬間,她就想起,秦釗不就是承元二十八年的新科狀元郎嗎?
這會兒借著月光仔細(xì)打量,雖然他顴骨青腫、嘴角帶血,可眉眼間那股清正,就是當(dāng)年瓊林宴上,那個穿著緋紅官袍、敢直言進(jìn)諫的年輕狀元郎!
穆海棠心頭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
原本還覺得是多管閑事,現(xiàn)在看來,這閑事管得簡直賺大發(fā)了!
她正愁無人可用呢,這可真是應(yīng)了那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fèi)工夫啊。
秦釗被她這般直勾勾地盯著,臉上本就帶著傷,此刻更添了幾分不自在,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耳根微微泛紅。
別說秦釗了,就連一旁的上官珩都覺得有些尷尬 ——
哪家大家閨秀會這樣毫不避諱地盯著陌生男子看?
他忍不住輕咳一聲,試圖提醒穆海棠注意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