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兒子…… 他真的死了?”
穆夫人渾身發(fā)抖,眼神渙散,恍惚間又抓住一絲希望,“那青兒呢?娘娘,青兒她還活著,對不對?”
“啊 —— 啊 —— 是穆海棠!一定是她!都怪穆海棠!她早就說過,不會放過穆家的每一個人!”
“我的兒啊!你本該有大好前程,是她毀了你!一切都是她害的!”
馮氏徹底崩潰,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縮著打滾,哭聲凄厲,字字泣血。
“行了,別再哭了,你就是哭斷了腸,你兒子也回不來了。” 玉貴妃語氣冷淡,帶著不耐,“本妃這些日子,被昭華的事兒弄得是日日不得安寧,夜夜不得踏實。”
“所以,誰敢動本妃的女兒,本宮便是寧可錯殺,也絕不會放過。”
方才還在地上歇斯底里叫喊的婦人,忽然停了哭喊,動作僵硬地?fù)纹鹕碜樱瑥牡厣吓榔饋怼?/p>
她抬起臉,看著眼前儀態(tài)雍容、氣場懾人的貴妃娘娘,嘴唇動了動,帶著幾分恍惚與忐忑,低聲問道:“娘娘的意思是?”
“哼,你難道還要本宮明說?”
玉貴妃眼神一冷,語氣里滿是嫌惡,“你當(dāng)真是個辦事不利的廢物,當(dāng)初,本妃特意囑咐你,把她養(yǎng)成一個空有皮囊,膽小怕事、怯懦無用任人拿捏的草包。”
“可結(jié)果呢?”
她加重語氣,“她竟瞞過了所有人,非但不是什么草包,反倒長出了獠牙,連本宮都敢算計。”
“你說你怎么那么蠢,一個十幾歲的丫頭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你自已說說,這些年本妃何曾虧待過你?好處沒少給你,就連你兒子的前程,都是本宮一手安排的。”
“你那女兒,當(dāng)初本宮也允了,日后可入王府做側(cè)妃,若是今后她肚子真氣,為我兒誕下一兒半女那就是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 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能得這般恩典,已是天大的福分。”
她撥弄著手上的護(hù)甲,盯著馮氏,語氣冰冷刺骨:“可你就是這么給本宮辦差的?不僅把自已拖進(jìn)了泥潭,連我的女兒都被你連累,你說你如今還有臉求我留你女兒一命?”
“娘娘饒命!臣婦一直照著您的意思,日日對她磋磨敲打,想把她磨成膽小怯懦的性子。”
馮氏不敢抬頭,語氣里滿是惶恐,“可那丫頭實在太會裝了,小小年紀(jì)就這般能忍,平日里看著唯唯諾諾,誰知一朝得勢,就徹底翻了臉,這實在不是臣婦能想到的啊。”
玉貴妃冷笑一聲:”呵呵,是啊,一朝得了勢, 這一出手,便將你們穆家滿門,連根拔了個干凈。”
“娘娘,臣婦越想越心驚,她怕是早就摸清了您的計劃,才假惺惺地癡戀雍王,好叫您對她掉以輕心。”
“這丫頭何其歹毒啊 —— 斗不過娘娘您,就躲在暗處,借著我們的手在佛光寺坑害公主,逼得咱們自相殘殺。”
“那晚公主怎么剛好就在她房里,她還站在人群里,竄弄了所有人,讓她們看了公主的笑話?”
“娘娘,您絕不能輕易放過她。”
佛光寺的事,玉貴妃在心里翻來覆去琢磨了無數(shù)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并非不知,昭華那日飲下的藥,是丞相夫人親手所遞,可每每她想起是自已間接害了女兒,心痛的便無處安放 —— 她終究不愿、也不敢承認(rèn)這份罪過。
明明,明明就該是她為女兒選好的裴元明,可偏偏萬無一失的計劃,中間就出了差錯。
一開始她不愿意相信這個差錯是穆海棠,可后來她憑著一已之力扳倒蘇家,就這一件事兒,足以說明,那晚中間的貓膩就是她一手干的。
定是她干的,不然本來去糟蹋她的人,進(jìn)了她女兒的屋子,怎么就這般的巧,就是她利用了穆家母女,害了她的昭華,借著她又把事情鬧大,借著圣上的手不費吹灰之力便收拾了穆家。
這整件事,誰都沒撈著好處,唯有她是最大的贏家,從頭到尾都在坐收漁利 —— 不是她,還能有誰?
好一個 “一石二鳥”,好一個 “借刀殺人”—— 步步算計,把所有人都算在了里頭。
穆大夫人看著玉貴妃陷入沉思,知道她的話起了作用,于是火上澆油道:”娘娘,臣婦以性命擔(dān)保,絕對是她,您千萬別被她蒙蔽了,若是這丫頭不除,來日必然成為您的心腹大患。”
“你這么一說,眼下倒真有個機(jī)會。她今日已然入宮,夜里會和那些陪嫁入宮的貴女們一同留宿宮中。能不能報這深仇,全看你有沒有這個心思了。”
玉貴妃說著,給一旁的太監(jiān)遞了個眼色:“周福海,把東西給穆夫人。”
待物件遞到穆夫人面前,她才緩緩道:“穆夫人,本宮知道你兒子死的慘,你報仇心切。”
“這是一套宮女的衣裳,方便你行事,這個是飄渺香聞上一點就渾身乏力,任她在厲害的高手,也和廢人無二,”
“這瓶是化尸散,這藥倒在尸體上,不屑片刻就能把一具尸體化成血水,稍微一收拾便了無痕跡,這些年,它可是幫本妃解決了不少麻煩,去不去,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去,我去,娘娘吩咐的事,臣婦怎敢推辭,只求娘娘垂憐,臣妾如今只剩青兒這一個女兒了,求您發(fā)發(fā)慈悲,饒過她吧!”
玉貴妃卻冷笑一聲,語氣透著刺骨的涼:“你女兒的死活、能活多久,全看你辦事的成效。”
“還有 —— 你方才說什么?什么叫我吩咐的事兒?簡直荒謬!你何曾見過本妃?本妃又何時吩咐過你?”
“分明是本妃因昭華的事,日夜操勞,早把你這關(guān)在冷宮里的廢人拋到了腦后。”
“是你從太監(jiān)嘴里聽聞穆海棠入了宮,才趁機(jī)偷偷溜出去,想私自行事罷了。穆夫人,你且記好:若事成,你女兒的事,本妃可以既往不咎。她雖進(jìn)不了王府,好歹有幾分模樣,本妃自會給她尋個妥當(dāng)人家安置;可若是事敗被抓,嚴(yán)刑拷打之下,你敢吐露半個字牽扯到本妃 —— 那死的不是本妃,而是你那苦命的女兒。”
玉貴妃盯著穆夫人,語氣驟然加重:“你若識相,事敗后便抗下一切,自行了結(jié)。如此,也算一命換一命,你女兒還能有條活路,本妃也會給她個去處。”
穆夫人一聽,立馬跪地磕頭:“娘娘只管放心!今日臣婦誰也沒見,此事從頭到尾皆是臣婦一人所為,斷不會給娘娘添半點麻煩!還請娘娘莫忘今日對臣婦的承諾 —— 臣婦唯有青兒這一個女兒,她若能平安,臣婦便是死,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