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海棠被他問得有些懵,只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蕭景淵見她又不說話,心里的焦灼更甚,攥著她脖頸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說話啊穆海棠?你當初接近我,是為了利用我報復他,是不是?”
穆海棠眼底閃過一絲復雜,她沒法否認 —— 一開始,她確實是想借著蕭景淵的身份,來逃脫玉貴妃的算計,然后一步步改變前世的結局。”
“可后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她真真切切的動心了。今日這事鬧開,她心里反倒想看看蕭景淵對她的感情又有多少?”
穆海棠深吸一口氣,抬眼直視著他泛紅的眼眶:“我不想騙你,一開始,我確實想過利用你。”
蕭景淵脖頸后的手一僵,眼底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你知道的,玉貴妃對我志在必得,我在穆家孤立無援,我要想擺脫前世嫁給宇文謹、最后家破人亡的命運,就必須打破成為雍王妃的結局。”
“可滿朝勛貴,我就是想嫁,又有幾人敢明著跟雍王搶人?”
“直到你出現。” 她抬眼望進他深邃的眉眼,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東宮那場意外糾葛,我本是無心之舉,誰知你卻當了真。”
“你說你要娶我,我當時就想,這或許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我索性將計就計,應下了和你的婚事 —— 一開始我確實是想給自已找個靠山,想借你的勢避開死局,可后來……”
“后來如何?”蕭景淵看著她,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他不信,她對他全是利用,半分真情都無。
穆海棠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后來啊,我慢慢發現,你并非傳言中那般冷酷無情,不可靠近。”
“你對我好,事事包容我——知道我在穆家日子不好過,立馬設法幫我回了將軍府,讓我不用再看人臉色。”
“你會買我愛吃的點心,知道我手頭不寬裕,給我銀子花。”
“我當初隨口提的那些奇葩要求,換了別人早不耐煩了,你卻不僅一一答應,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硬拒了北狄來和親的公主。”
“咱倆還未成婚,你知我喜歡銀子,就把自已攢了多年的家底都給了我。”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濕意,嘴角帶著笑:“蕭景淵,你對我的好,從不是口頭說說,都是真真切切的付出,相比之下,我卻從未為你做過什么。
蕭景淵抬手,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哽咽著打斷她的話:“穆海棠,這些都不重要,你知不知道?我為你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眼底翻涌著滾燙的情意,言語近乎卑微的渴求道:“我不要你感我的恩、念我的好,更不要你覺得欠了我。”
“我只要你愛我 —— 穆海棠,我只要你愛我。”
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求你,忘了前世好不好?忘了你和宇文謹之間的那些糾葛,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或許我給不了你至高無上的尊榮,可我能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穆海棠把頭埋進他懷里,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和溫暖的懷抱,鼻尖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讓她瞬間卸下了所有防備。
她抬手環住他的腰,低聲道:“可你不是說你很介意今日的發生的事情嗎?”
她仰頭,望著他的眼睛追問:“為何又愿意跟我重新開始?”
蕭景淵低頭睨著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我介意的不是你和他之間的不為人知的秘密?而是你今日私下見他,卻半句都沒跟我提過。”
“我介意的是你總跟我隔著心,有事寧愿自已扛著,也不肯對我說實話。”
“我總覺得,我一點都不了解你,你就像是抓不住的風,無論我如何想要靠近,都好似跟你隔著一層。”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讓你信任我。”
“可方才,我站在屏風后,聽到你說的那些話,我震驚的同時,心痛的快要不能喘氣了。”
“我終于知道為何你對誰都防備,也終于懂了,你為何放著位高權重的雍王不要,而選擇我。”
“穆海棠,我從不信命的,可此刻我卻第一次怨恨老天 —— 為何上輩子,我們沒能早點相遇,沒能在一起?讓你一個人,受了那么多苦。”
“我恨我當時為何沒把穆文川那個畜生碎尸萬段。”
穆海棠抬手輕輕拍著他緊繃的脊背,冷笑道:“你別難過了,他,和穆家的那些人,這輩子都是死在我手上的。”
她望著他滿是戾氣的眼,輕聲道:“蕭景淵,你知道為何前世我們從未相遇,這輩子卻偏偏相愛了嗎?”
蕭景淵聞言一怔,眼底的怒意褪去大半,不解的搖了搖頭。
穆海棠的目光鄭重,聲音帶著一絲縹緲,一字一句道:“因為我不是真正的穆海棠。”
蕭景淵愣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顯然沒聽懂穆海棠這話的意思。
穆海棠笑了笑,開口問道:“蕭景淵,你值得我信任嗎?如果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 一個連宇文謹都不知道的秘密,你會替我守一輩子嗎?”
“這秘密一旦被人知曉,我大概率會被當成邪祟抓起來,大概率會被燒死。”
“什么秘密?” 蕭景淵下意識追問出口,隨即又意識到不妥,松開她,起身走向門口。
打開房門,對著空曠的院子沉聲道:“風離,帶人在院子外守著,任何人不準靠近。”
關上門的瞬間,他回頭望向穆海棠:“好了,你說吧,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對你如何。”
穆海棠看著蕭景淵,心一橫,開口道:“蕭景淵,你做好心理準備,我一會兒說的話有可能會顛覆你的認知。”
“嗯,你說。” 蕭景淵頷首,很是認真。
穆海棠深吸一口氣,坦誠道:“我說了你可別慌,也別怕,我并非真正的穆海棠,而是來自異世的一縷魂魄。”
結果她才剛說完,就被蕭景淵手指頭戳了一下頭,他有些無奈:“穆海棠,你還有沒有點正經的,鬧什么?還一縷魂魄,你就真是女鬼,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