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局總部,地下二層。
這里是破軍司的專屬食堂。
說是食堂,其實更像是一個五星級自助餐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這香味很特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清香,還有一種仿佛能勾起人體內最原始渴望的肉香。
那是高階異獸肉特有的味道。
角落的一張圓桌旁。
熊哥正端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不銹鋼盆,毫無形象地往嘴里扒拉著一種紅色的肉粥。
“咕咚、咕咚。”
他吃得滿頭大汗,那只空蕩蕩的左袖管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坐在他對面的阿飛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一臉好笑地看著熊哥。
“這可是三階烈火豬的后腿肉熬成的粥,補血圣品,一碗下去,頂你以前干十年苦力。”
熊哥沒空回話,直到把盆底最后一點湯汁都舔干凈,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盆,長長地打了個飽嗝。
“嗝——”
舒服。
太舒服了。
熊哥摸了摸自已微微發熱的小腹。
自從進了那個奇怪的醫療艙泡了個澡,又被這兩個長官拉來這里吃了一頓。
他感覺自已這把老骨頭像是重生了一樣。
原本因為常年殺豬落下的腰酸背痛全沒了,就連那只斷臂的傷口,也傳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正在飛速愈合。
這地方,簡直就是天堂啊!
“兩位長官……”
熊哥有些拘謹地擦了擦嘴上的油漬,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敬畏。
“別叫長官。”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雷鬼突然開口。
這個壯得像頭熊一樣的男人正在對付一整只烤全羊,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你是老大的恩人,叫我雷鬼就行。”
“叫我阿飛。”
阿飛笑嘻嘻地給熊哥倒了一杯淡綠色的飲料。
熊哥頓了頓。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穿著筆挺制服、一個個眼神銳利如刀的用餐者,又看了看對自已客氣得過分的阿飛和雷鬼。
心里的那個疑惑,像貓抓一樣,讓他坐立難安。
他太好奇了。
沈天到底干了什么?
怎么就能讓這群眼高于頂的破軍司大人物,一口一個“老大”地叫著?
熊哥猶豫了半天,終于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阿飛兄弟啊。”
“我多嘴問一句。”
“沈天那小子……現在到底是干啥的?”
阿飛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覺得呢?”
熊哥咽了口唾沫,腦子里把他這輩子能想到的最大的官都過了一遍。
“我看你們這么厲害的人都聽他的……”
“而且我進大門的時候,那個守衛還給我敬禮……”
熊哥壓低了聲音,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他該不會是……真的很受那位總兵大人的器重吧?”
“我聽說大人物身邊都有那種特別信任的心腹。”
“沈天是不是給那個傳說中的總兵大人當保鏢隊長了?”
在熊哥樸素的價值觀里。
給大人物當保鏢,那就已經是通了天的關系了。
那是宰相門前七品官啊!
噗——
正在喝水的阿飛差點一口噴出來。
連那個悶頭吃羊肉的雷鬼,動作都僵了一下,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嘴角劇烈抽搐了兩下。
保鏢?
給總兵當保鏢?
這特么是什么腦回路?
“咳咳……”
阿飛嗆得滿臉通紅,一邊拍著胸口一邊沖著熊哥豎起大拇指。
“熊哥,你這想象力……絕了。”
“不過你也太看不起咱們老大了。”
“保鏢這種活兒,哪配得上他?”
熊哥愣住了。
保鏢都配不上?
難道是……副官?
或者是哪個特戰隊的總隊長?
乖乖。
沈天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運啊!
就在熊哥準備再進一步打探消息的時候。
嗚——!!!
一聲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整個食堂上空炸響。
原本柔和的暖色燈光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血紅色警示燈。
瘋狂閃爍!
整個食堂的氣氛,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一秒還是輕松愜意的宵夜時間。
下一秒,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正在用餐的破軍司成員,無論是正在喝湯的,還是在談笑的。
在警報響起的那一刻。
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就連阿飛臉上的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滋滋滋——
所有人的手腕上。
那塊代表著身份和通訊的黑色戰術手表,同時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緊接著。
食堂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自動彈開。
一個冰冷的聲音,通過戰術手表,回蕩在所有破軍司的戰士耳邊。
“破軍司全體都有!”
“全員出擊。”
“把江城李家給我圍了。”
“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熊哥聽出來了,那是
那是沈天的聲音。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食堂炸了。
嘩啦!
幾百名破軍司精英同時起身。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起了一陣狂風,甚至把桌上的餐巾紙都吹飛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質疑。
甚至沒有人多問一句為什么。
有的,只是服從!
“行動!”
“一組封鎖李家大宅外圍!”
“二組控制交通要道!”
“三組,隨我突擊!”
一個個簡短有力的命令在人群中傳遞。
剛才還在大快朵頤的戰士們,此刻眼神如狼似虎,抓起放在腳邊的武器,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沖向出口。
殺氣騰騰!
熊哥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仿佛電影大片一般的場景,手里的大不銹鋼盆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這……”
他聽出來了。
那是沈天的聲音。
絕對錯不了!
但是……
沈天怎么能直接對這么多人下命令?
而且是要去圍剿李家?!
那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啊!
“我們也走。”
雷鬼已經站了起來,他隨手抓起放在桌上的塔盾,那股如山般的壓迫感瞬間爆發。
阿飛也收起了匕首。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要干仗了!
沈老大真行,上任第一把火,就燒得這么大。
“熊哥,你就在這待著,哪也別去。”
阿飛轉過身,拍了拍還在發愣的熊哥的肩膀。
“這里很安全,等我們辦完事回來,再請你吃頓好的。”
說完。
兩人轉身就要融入那黑色的洪流之中。
“等……等一下!”
熊哥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猛地站起來,顫顫巍巍地喊住了阿飛。
“阿飛兄弟!”
“那個……沈天……”
“他……他到底……”
熊哥語無倫次,指著還在閃爍紅光的大屏幕,手指都在哆嗦。
他想問。
沈天憑什么能調動所有人?
沈天到底是個什么位置?
難道保鏢還能有這種權利?
阿飛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一臉茫然和震驚的熊哥。
此時的食堂里,紅色的警報燈光打在阿飛的臉上,給他的笑容鍍上了一層妖冶的色彩。
“熊哥。”
“你剛才不是問我,老大是不是給總兵當保鏢嗎?”
阿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個笑容里,帶著一種身為下屬的狂熱,和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你搞錯了一件事。”
“在這江城,沒人配讓他當保鏢。”
“甚至連總兵這個位置,對他來說都屈才了。”
熊哥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什……什么意思?”
阿飛轉過身,背對著熊哥揮了揮手,大步走向那充滿硝煙與戰火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空曠的食堂里回蕩,卻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熊哥的天靈蓋上。
“他不需要保鏢。”
“因為——”
“他就是總兵。”
轟隆!
熊哥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那五個字,如同洪鐘大呂般不斷回響。
他……就是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