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宅,地下密室。
這里沒有富麗堂皇的裝飾,四周墻壁是用某種暗紅色的巖石砌成。
如果仔細看,那些巖石的縫隙里,似乎還有暗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滲出,像是在呼吸。
密室中央,一張長桌。
李家家主李天南坐在首位。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平日里在媒體面前總是一副儒雅隨和的慈善家形象。
但此刻。
他的眼白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濁的暗黃色,脖頸處的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在瘋狂蠕動,時不時鼓起一個個猙獰的肉包。
“呼……”
李天南端起面前的高腳杯,將里面粘稠的猩紅液體一飲而盡。
那不是紅酒。
是剛剛從三階異獸心臟里提取出來的精血。
“這種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李天南閉上眼,臉上露出一抹陶醉的笑容。
隨著血液入喉,他身上那些鼓起的肉包緩緩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氣息。
五階初期。
而且還在不斷攀升。
“李家主,你的適應性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長桌對面,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影。
那人伸出一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輕輕敲擊著桌面。
“只要這一步邁出去,你就再也不是那個被卡在瓶頸十幾年的廢物了。”
“你會獲得永生,獲得力量。”
“成為我們血族真正的一員。”
李天南猛地睜開眼,暗黃色的瞳孔里滿是貪婪與狂熱。
“使者大人放心。”
“只要那個計劃完成,整個江城,都將是獻給血祖大人的祭品。”
黑袍使者發出桀桀怪笑。
“李子豪那邊怎么樣了?”
提到這個名字,李天南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放心吧,那小子運氣好,竟然能完美融合大人的那塊圣肉。”
“為了讓他盡快突破,我可是下了血本。”
“整整十二個天賦不錯的天才學生,全都喂給他了。”
李天南舔了舔嘴唇,語氣里沒有絲毫的愧疚。
“那些學生的血肉純度極高。”
“按照進度,今晚他就應該能把最后的一批‘飼料’吃完。”
“到時候,只要他一突破五階……”
李天南猛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我,您,再加上子豪。”
“整整三位五階強者!”
“到時候里應外合,就算是秦鎮山那個老不死的手里有刀,我也能把他的頭給擰下來!”
說到這里,李天南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多年來,李家雖然貴為四大家族之一,但始終被破軍司壓著一頭。
尤其是秦鎮山那個老頑固,軟硬不吃,好幾次差點查到李家的地下生意。
這種憋屈日子,他受夠了!
“只要把江城拿下,以此為據點,將全城百萬人口轉化為血食……”
黑袍使者幽幽地說道: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到時候血祖降臨賜福,你的血統甚至能晉升為伯爵。”
“伯爵……”
李天南呼吸急促。
那是傳說中能擁有不死之身的高貴血統啊!
為此,犧牲掉幾個窮學生算什么?
就算把整個江城的人都殺光,只要能讓他成神,那也是值得的!
就在兩人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時。
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從頭頂傳來。
緊接著是刺耳的警報聲。
“嗯?”
李天南眉頭一皺,眼中的暗黃色光芒瞬間變得兇厲。
“怎么回事?”
“這么晚了,誰敢在李家鬧事?”
沒等他發火。
密室的大門被人撞開。
李家的管事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家……家主!”
“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天南冷哼一聲,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將管事按在地上。
“慌什么?天塌下來了嗎?”
管事趴在地上,渾身哆嗦。
“真的塌了……”
“破軍司……破軍司的人來了!”
“而且是全員出擊!幾百輛裝甲車,把咱們大宅圍得水泄不通,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砰!
李天南手中的高腳杯瞬間被捏得粉碎。
玻璃渣刺入掌心,卻流不出半滴血,傷口瞬間愈合。
他猛地站起身,一臉的不可置信。
“破軍司?”
“他們瘋了嗎?!”
旁邊一直淡定的黑袍使者也坐直了身子,語氣變得森寒。
“難道計劃暴露了?”
“李天南,你不是說那個學校固若金湯嗎?”
李天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暴露。”
李天南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語氣篤定。
“第三武高那邊,我安排了整整十八支巡邏隊,還有干擾結界。”
“所有的監控都在我手里,連一只蒼蠅飛進去都要驗公母。”
“而且那幫學生都被嚇破了膽,就算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報警。”
“再說了,就算真的有人報警,也會第一時間被我們在警署的內線截獲。”
李天南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他轉過頭,看向地上的管事。
“學校那邊有消息傳回來嗎?”
管事愣了一下,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后搖了搖頭。
“沒……沒有任何異常報告。”
“那就對了!”
李天南猛地一拍桌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李子豪那邊沒出事,我們就沒有任何把柄!”
“破軍司這次行動,這么大張旗鼓,卻沒有任何搜查令。”
“這說明什么?”
黑袍使者若有所思:
“說明他們是在虛張聲勢?”
“沒錯!”
李天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副看穿一切的睿智模樣。
“我聽說破軍司今天剛換了個新總兵。”
“估計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愣頭青,想拿我們李家立威呢。”
“也就是所謂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哼,真是幼稚。”
說到這,李天南重新坐回椅子上,整理了一下領口,恢復了那副上位者的從容。
如果是秦鎮山那個老狐貍,他或許還會忌憚三分。
但一個新來的毛頭小子?
也配跟他斗?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李天南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管家。”
“在!”
“立刻聯系我們在媒體界的所有關系。”
“不管是電視臺、報社,還是網絡大V,通通給我叫過來!”
“讓他們帶著長槍短炮,哪怕是開直升機也要給我飛過來!”
管家一愣:
“家主,這時候叫記者?”
“蠢貨!”
李天南罵了一句。
“破軍司圍攻守法公民,沒有任何證據就私闖民宅,限制人身自由。”
“這可是天大的新聞!”
“我要讓全江城,不,全龍國的人都看到這一幕!”
“我要用輿論壓死他們!”
李天南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完美。
只要拖住時間。
只要把水攪渾。
破軍司就不敢真的動手。
畢竟,他們是官方機構,最怕的就是輿論壓力。
而這寶貴的幾個小時,足夠李子豪那邊把最后那點“飼料”吃干凈,完成突破了。
等到李子豪成就五階……
呵呵。
到時候,就不是破軍司圍剿李家。
而是李家血洗破軍司了!
“高,實在是高。”
黑袍使者發出一陣陰森的笑聲。
“李家主果然好算計。”
“那就讓他們在外面站崗吧,我們也正好需要一點時間來做最后的準備。”
李天南得意一笑。
他走到密室的監控屏幕前,看著畫面里那一排排黑壓壓的裝甲車,眼神輕蔑。
“那個新來的總兵,現在估計還在做著從我這里搜出罪證、立功升職的美夢吧?”
“可惜啊。”
“你注定要成為我李家崛起的墊腳石。”
“也不知道那個蠢貨如果知道,他心心念念想找的罪證——李子豪,很快就會變成一個能一巴掌拍死他的五階神靈,會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
密室里回蕩著李天南狂妄的笑聲。
他十分自信。
自信到甚至沒有想過去聯系一下李子豪確認情況。
畢竟。
那是四階巔峰的異魔,還有那么多手下守著,去對付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
這就好比讓一只老虎去雞籠里吃自助餐。
能出什么意外?
絕對不可能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