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
但在這一片喧囂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那是重物在柏油路面上拖拽摩擦的聲音。
“什么聲音？”
最外圍的一名主播下意識地轉過身，把鏡頭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所有人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只見破軍司那如鐵桶般的防線，突然像潮水一樣向兩側分開。
整整齊齊。
幾千名全副武裝的精銳戰士，同時收刀入鞘，立正敬禮。
啪！
動作整齊劃一，戰靴跺地的聲音震得地面一顫。
在那條讓開的通道盡頭。
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個年輕人。
看著很年輕，甚至有點像是在校高中生。
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肩膀上扛著的東西。
那是一具尸體。
一具極其龐大、甚至有些畸形的尸體。
因為太沉重，尸體的雙腳拖在地上，在路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沈天面無表情，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朱紅大門。
他的步伐很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瞬間擴散開來
原本還在叫囂的記者們，下意識地捂著鼻子往后退。
那種生物本能的恐懼，讓他們閉上了嘴。
剛才還鬧哄哄的李家大門前，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那個拖拽重物的聲音。
刺啦——
刺啦——
李天南看著這個走來的年輕人，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他不認識沈天。
但他能感覺到這小子身上的殺氣。
那種殺氣，比他在秦鎮山身上感受到的還要純粹。
“你又是誰？”
李天南心中涌現出一個不祥的預感。
這個尸體，怎么看著這么像他的兒子？
這個想法閃過李天南的腦海，隨即又被他抹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的兒子，可是實打實的四階。
而且擁有了那位大人的圣肉！
不是那種依靠修煉的來，的虛浮不堪的境界。
而是依靠吃人，一口一口吃出來的四階！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氣勢凌厲。
不過也三階巔峰的水平。
怎么可能打得過，他的寶貝兒子？
“秦鎮山那個縮頭烏龜不出來，派你這么個滿身是血的小兵來干什么？”
“想恐嚇我？”
“我告訴你，現在可是法治社會，這么多記者看著呢！”
說著，他又把那副受害者的嘴臉掛在臉上，指著沈天肩膀上的東西。
“還有，你扛個死人過來是什么意思？”
“怎么，想栽贓陷害？”
“說我是殺人犯？”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極！”
沈天停下了腳步。
他就站在距離李天南不到五米的地方。
沈天抬起頭。
那雙眸子漆黑如墨。
但他看著李天南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要交代？”
沈天開口了。
李天南一愣，隨即嗤笑道：
“沒錯！”
“怎么？沒證據嗎？”
“沒證據就趕緊……”
那個“滾”字還沒說出口。
呼——
一陣惡風撲面而來。
沈天肩膀一抖。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像是扔一袋垃圾一樣。
那個龐大的重物脫手而出。
直直地砸向李天南。
“你找死！”
李天南身邊的保鏢隊長大驚失色，下意識就要沖上來阻攔。
但太快了。
那具尸體的飛行速度，簡直就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
砰！
一聲巨響。
保鏢隊長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這具龐大的尸體撞飛了出去，整個人像是貼畫一樣糊在了墻上。
轟隆！
那具龐然大物重重地砸在李家那扇剛剛修繕過的朱紅大門上。
堅固的大門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緊接著。
尸體彈落在地，正好滾到了李天南的腳邊。
激起的灰塵和血水，濺了李天南一褲腿。
“啊！！！”
“殺人啦！”
周圍的記者發出一陣尖叫，瘋狂后退。
“你……你……”
李天南連退好幾步。
他指著沈天。
“當眾行兇！”
“都拍下來沒有！他在當眾行兇！”
“這就是破軍司的新總兵嗎？這就是個暴徒！”
“我要告你！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沈天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別急著叫。”
沈天語氣淡漠。
“先看看你腳下是個什么東西。”
“或者說……”
“先看看他是誰。”
由于此刻的李子豪已經異魔化，再加上被沈天打得血肉模糊，爹媽都認不清的那種。
李天南一愣。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借著媒體刺眼的閃光燈，他終于看清了腳邊那具尸體的全貌。
那是一具無頭尸體。
身高足有兩米五，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脊椎上還長滿了倒刺。
那雙手早就不能稱之為手了，而是兩只巨大的利爪。
全場嘩然。
剛才還在罵破軍司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怪物？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李天南也是一陣惡心，本能地想要踢開。
但就在他抬腳的一瞬間。
這不會真的是子豪吧！
李天南的瞳孔瞬間收縮，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中了后腦勺。
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不……”
“不可能……”
李天南渾身都在發抖，嘴唇瞬間變得慘白。
就在這時。
沈天從身后像變戲法一樣，提溜起一個東西。
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那是李子豪那顆猙獰丑陋、甚至還沒完全閉眼的頭顱。
“看來李家主認不出來。”
“那我幫你一把。”
咚。
沈天隨手一拋。
那顆碩大的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精準地停在了無頭尸體的脖頸處。
嚴絲合縫。
拼圖完成。
雖然臉上長滿了鱗片，雖然五官扭曲得像是地獄里的惡鬼。
但那種骨相。
那種眼神。
“這就是你要的交代。”
沈天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李天南，聲音冷得像是萬年玄冰。
“你的寶貝兒子。”
“李子豪。”
“吃了十二個學生之后，還是這么廢物。”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核彈，在人群中引爆。
吃了十二個學生？
這怪物是李子豪？
所有的鏡頭瘋狂推進，對準了地上的尸體。
而李天南。
此刻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死不瞑目的頭顱。
曾經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兒子。
如今。
就像是一堆爛肉。
被人扔垃圾一樣扔在了自家門口。
“子……子豪？”
李天南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什么風度。
什么輿論。
什么計劃。
在這一刻，統統粉碎。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充滿了怨毒死死地盯著沈天。
身上，一股邪惡暴虐的氣息，漸漸開始控制不住。
“是你……”
“是你殺了他！！！”
沈天只是微微俯身，湊到李天南的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別急。”
“很快就輪到你了。”
“一家人嘛。”
“就是要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