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
有錢能使鬼推磨。
只要錢到位,玻璃全干碎。
此時此刻,廢棄體育場的營地里,氣氛已經不僅僅是狂熱了,簡直可以說是一群餓了三天的狼,突然掉進了一座肉山里。
沈天看著面前那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有點嚇人。
真的。
那種眼神,就像是他以前在菜市場看到的那些大媽,盯著剛上架的打折雞蛋一樣。
充滿了對物質最原始的渴望。
“咳咳。”
沈天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雖然這一波收割很爽,但他也不是周扒皮。
今天大家都折騰了一整天,尤其是剛才那種過山車一樣的心情起伏,估計早就身心俱疲了。
作為一名充滿人文關懷的好領導,沈天覺得自已有必要展現一下溫情的一面。
“那個……”
沈天擺出一副體恤下屬的和藹面孔。
“大家都辛苦了。”
“今天戰果輝煌,咱們不僅清理了周邊的異獸,還發了一筆橫財。”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已經到了極限。”
說到這里,沈天頓了頓,語氣變得溫柔。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所以我命令,全員休息!”
“今晚就到這里,大家原地扎營,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
“養足精神,咱們明天早上再……”
話還沒說完。
沈天突然發現,全場一片死寂。
沒有人歡呼。
沒有人放松。
甚至連一個打哈欠的人都沒有。
相反。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憤怒?
那是被斷了財路的憤怒。
那是賭徒正要翻本卻被莊家趕下牌桌的憤怒。
“怎么了?”
沈天有些懵。
“我讓你們休息啊,帶薪休假那種,不扣軍功。”
啪!
阿飛猛地把手里的飯盒往地上一摔。
那里面的烤肉才吃了一半。
“總兵!”
阿飛站了起來,脖子梗得像根鋼筋,一臉的正氣凜然。
“您這是什么話?”
“休息?”
“這種時候,怎么能休息?!”
沈天:“哈?”
阿飛痛心疾首地指著遠處黑漆漆的廢墟。
“總兵,您看看那片黑暗!”
“那里還有多少無辜的異獸……啊呸,那里還有多少兇殘的異獸在潛伏?”
“每一分每一秒,它們都在威脅著我們江城的安危!”
“我們多睡一分鐘,危險就多一分!”
“作為破軍司的戰士,想到那些還沒被清剿的異獸,我的心就在滴血!”
“我怎么可能睡得著?!”
沈天眨了眨眼。
不是。
你小子剛才不是還因為沒參與感想要回家嗎?
現在怎么覺悟突然拔高到這種地步了?
“阿飛說得對!”
旁邊,雷鬼那個像鐵塔一樣的漢子也站了起來。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塔盾,拍得砰砰作響。
“我不累!”
“我渾身都是勁兒!”
“我覺得我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雷鬼紅著眼,喘著粗氣,像是打了興奮劑。
“總兵,那些異獸只有晚上才出來活動。”
“這時候才是它們最密集的時候!”
“這就好比是……就好比是……”
雷鬼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個蹩腳的比喻。
“就好比是自助餐開業大酬賓,咱們要是去晚了,盤子都被人舔干凈了!”
沈天:“……”
你終于把實話說出來了是吧?
說什么為江城守夜。
說什么心系安危。
這特么分明就是怕怪被搶完了沒錢賺!
沈天看著這群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部下,嘴角瘋狂抽搐。
這也太卷了。
這要是放在前世,那絕對是老板最喜歡的員工。
007都不用老板提,自已就給安排上了。
“各位。”
沈天試圖做最后的勸阻。
“這畢竟是淪陷區深處。”
“晚上視野不好,異獸也更兇殘。”
“而且我是念師,精神力也是有限的,萬一……”
“沒有萬一!”
趙剛走了出來。
“總兵,您放心。”
“我們不需要您的精神力覆蓋。”
“我們這次會更加小心,哪怕是爬,也要把那些異獸給您爬出來!”
“只要您……”
趙剛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
“只要您那個軍功結算,別停就行。”
好家伙。
圖窮匕見。
沈天無奈地嘆了口氣。
既然這幫人這么想給他打工,那他還能說什么呢?
哪有老板拒絕員工主動要求免費加班的道理?
甚至還要倒貼命去加班。
“行吧。”
沈天聳了聳肩,重新坐回了裝甲車頂上。
“既然你們這么有精神。”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丑話說在前頭。”
沈天的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
“晚上比白天危險十倍。”
“要是誰為了那點軍功把命丟了,老子可不給報銷喪葬費。”
“嘿嘿!”
阿飛咧嘴一笑,重新把那把合金弓背在背上。
“總兵您就瞧好吧。”
“咱們也是老兵了,保命的本事還是有的。”
“兄弟們!”
阿飛轉身,對著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戰士們振臂一呼。
“總兵同意了!”
“今晚是個不眠夜!”
“咱們的目標是——把總兵的軍功庫掏空!”
“掏空!!”
“掏空!!”
三千人的吼聲,直接把周圍幾棟搖搖欲墜的危樓給震塌了一角。
那種氣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把三頭獸王給生吞活剝了。
下一秒。
都不用沈天再下令。
原本已經解散休息的隊伍,瞬間完成了集結。
甚至比白天的時候還要快。
所有人的動作整齊劃一,甚至帶著幾分急切。
生怕晚走一步,好肉就被別的隊給搶了。
“一組跟我走!去東邊的爛尾樓!”
“三組去那個商場!那里肯定有老鼠窩!”
“別跟我搶!那邊的下水道是我們五組先看上的!”
一時間。
整個營地亂成了一鍋粥,但亂中有序。
上百個戰斗小組,像是上百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嗷嗷叫著沖出了體育場。
那背影。
充滿了對財富的向往和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沈天坐在車頂,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慨萬千。
“嘖嘖。”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啊。”
以前破軍司出任務,那是為了責任,為了大義。
雖然也很拼,但總帶著一股子悲壯和沉重。
現在呢?
這完全就是去進貨的。
那種歡快的氣氛,簡直就像是在搞團建。
“總兵。”
一直沒說話的赤霄,不知道什么時候冒了出來。
這位半步六階的大佬,此刻正一臉古怪地看著沈天。
“你小子……”
赤霄搖了搖頭,語氣復雜。
“你知道嗎?”
“江城破軍司成立五十年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幫小兔崽子這么積極過。”
“就連老秦那個大嗓門,以前也得拿著鞭子在后面抽,他們才肯動一動。”
“你這一招‘撒幣大法’,簡直是神來之筆。”
沈天笑了笑,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赤老哥,這你就錯了。”
“這不叫撒幣。”
“這叫合理的績效激勵機制。”
“只要利益分配到位,每個人都是戰神。”
赤霄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一個績效激勵!”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么老秦非要把這個位置塞給你。”
“你小子,天生就是個帶兵的料。”
“雖然路子有點野。”
沈天吐出一口煙圈,看著那群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其實他還有句話沒說。
這幫人這么拼命,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信任。
信任他沈天有那個實力兜底。
信任只要他們發現目標,沈天的那把刀,就一定會比死神先一步到達。
這種信任,是用兩名五階強者的腦袋換回來的。
也是沈天最看重的東西。
“既然他們都這么拼了。”
沈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那我這個做老板的,也不能太拉垮啊。”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以沈天為圓心,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