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隨著最后一聲輕微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一只只有巴掌大小,試圖偽裝成石頭的變異穿山甲,在沈天手中化作了肉泥。
【叮!擊殺一階異獸鐵甲鼠,獲得殺戮值:1點。】
雖然只有可憐的一點。
但在沈天耳中,這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卻如同天籟般動聽。
這是最后一只。
沈天緩緩松開手,任由那團血肉從指尖滑落,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廢墟深淵。
他站在那座高達四百米的廢棄電視塔頂端。
腳下,是生銹的避雷針。
頭頂,是萬里無云的蒼穹。
狂風呼嘯。
吹得他身上的黑色風衣獵獵作響,仿佛一面在絕巔之上展開的戰旗。
沈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仿佛積壓了整整一百年。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中,紫色的雷霆與青色的風暴同時隱去,只剩下一種如同深淵般的平靜。
【天心通】
這一刻,沈天成為了上帝的眼睛。
方圓三千米。
全景掃描。
每一個角落。
每一條裂縫。
每一塊廢墟下的陰影。
破軍司的士兵還在翻找,戰刀捅進廢墟。
只有石頭,只有雜草。
唯獨沒有看到異獸。
為了確保,這片淪陷區的所有異獸,都已經被徹底清除。
背后的虛空中,青色的風元素瘋狂匯聚。
那一雙遮天蔽日的“迦樓羅·垂天之翼”,在陽光下轟然張開,翼展超過三十米,流光溢彩,宛如神跡。
每一根羽毛都由風元素壓實。
沈天身形下壓。
“轟——?。?!”
音爆云在塔尖炸開,電視塔的鋼架結構發出呻吟。
沈天消失,只剩下一道青金色的殘影。
他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圍著這片剛剛收復的疆土,開始了他最后的巡視。
沈天沿著這片區域的邊緣飛行,畫圈。
地面,正在搬運異獸尸體的趙剛停下腳步。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除了沈天,沒人能飛出這種動靜。
阿飛興奮地吼了一嗓子。
趙剛抹掉臉上的黑血,手有些抖。
不是怕,是激動的。
這種場面,哪怕是在夢里都不敢想。
人類的禁區,異獸的老巢。
現在有人在上面飛,肆無忌憚地飛。
沒有異獸敢叫,沒有飛禽敢攔。
雷鬼把大劍插在地上,嘴巴張大,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周圍的戰士全部停手。
三千人同一個動作,仰望天空。
那道光流在天上劃過。
把這片被灰霧和血腥籠罩了百年的天空切開。
那身姿。
正如那個曾在史書中記載的少年將軍。
鮮衣怒馬。
氣吞萬里如虎。
……
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這不是簡單的殺怪。
這是光復!
這是自災變紀元開啟的一百年來,人類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將戰線反推到了異獸的老巢!
并且。
殺了個干干凈凈!
片刻后。
那道流光從天而降,并沒有落在地面,而是懸停在了廢棄電視塔最顯眼的鋼鐵立柱前。
沈天手腕一翻。
S級重刀【天罪】出現在手中。
這把曾經飽飲無數獸王鮮血的兇兵,此刻在陽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鏘——!”
刀鋒出鞘。
刀鋒偏轉。
罡氣注入。
刀刃亮起寒光。
沈天單手持刀,在那塊歷經百年風雨、早已銹跡斑斑的巨大鋼板上,筆走龍蛇。
火花四濺。
鐵屑紛飛。
每一刀落下,都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那是歷史的車輪在轉動。
那是被壓抑了一百年的民族脊梁,在這一刻發出的怒吼。
所有人都瞪著眼。
一分鐘過后。
沈天收刀入鞘。
他轉過身,面向下方那三千雙狂熱的眼睛,身后的披風在狂風中瘋狂舞動。
“全軍聽令!”
沈天的聲音并不大,但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如同洪鐘大呂。
地面三千人瞬間立正。
腳后跟磕碰聲整齊劃一。
“以此塔為界。”
“后方三百里,皆為我龍國疆土!”
“告訴江城的百姓?!?/p>
“告訴那些死在這里的前輩?!?/p>
沈天猛地一揮手,指向身后那行剛剛刻下的、還散發著滾燙熱氣的大字:
“這里,我們收回來了?。?!”
轟——?。?!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血液都沖上了天靈蓋。
只見那巨大的鋼板之上。
八個蒼勁有力、殺氣騰騰的大字,如同八條怒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并且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金戈鐵馬般的恐怖刀意。
【蕩平絕域,復我河山!】
落款處:
【龍國,沈天?!?/p>
趙剛的嘴唇顫抖,眼淚直接沖出眼眶。
止不住。
根本止不住。
“啊啊啊?。。 ?/p>
雷鬼也沒憋住。
一拳砸在地上。
水泥地被砸出一個坑。
林青衣捂著嘴,肩膀聳動。
她看著天上那個黑色的身影。
那個才十七歲的少年。
此時此刻。
那個身影比身后的電視塔還要高。
比天還要高。
“回來了!真的拿回來了!”
“總兵萬歲!”
“人族萬歲!”
“吼——?。。 ?/p>
“萬歲!總兵萬歲?。?!”
“贏了!我們贏了!??!”
這一刻,沈天仿佛化身為頂級魅惑。
讓三千多個鐵打的漢子哭得稀里嘩啦。
沒人能忍住。
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戰士們瘋了。
有人跪在地上抓著一把土往嘴里塞,那是故土的味道。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和身邊的戰友擁抱在一起。
還有人拔出戰刀,拼命地敲擊著盾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浪。
封狼居胥!
勒石燕然!
這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功績。
是每一個武者做夢都不敢想的榮耀。
而今天。
那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帶著他們做到了。
他就站在那里。
站在廢墟的最高處,站在陽光的最盛處。
不需要任何華麗的辭藻。
那個背影,就是這個時代最鋒利的刀!
那個名字,注定要刻進龍國的史冊,讓后世萬代為之仰望!
阿飛看著那八個大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顫抖著舉起手機,對著那個身影拍了一張照片,發了一個朋友圈。
配文只有兩個字:
【神跡?!?/p>
此刻。
對于現場的眾人來說,世界只剩下了那個少年,和那面迎風招展的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