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愿意提起,甚至是不愿意承認。
他,就真的那樣見不得人嗎?
還是對她來說,談過那樣一段感情是恥辱?
季川心里滿是怒火,全身上下仿佛都還有當初那種灼燒的感覺,那段黑暗的日子還在眼前,痛不欲生。
“你知道我為什么把這棟房子買下來,卻兩年沒有修整嗎?為的就是讓你在這里贖罪。”季川用力,黎音跌倒在黑灰色的灰燼里。
“黎音,這是你的報應。”
黎音雙手撐在地面上,黑發雜亂的從肩頭滑落,她滿身的狼狽,卻又脆弱不堪。
地上,全都是被大火灼燒過的痕跡。
看一眼,都足以讓她痛徹心扉,無法呼吸。
她喃喃的重復著:“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如果再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再喜歡你。”季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嘴里吐出的話無情且刻薄,“你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而他只是個司機的兒子,在你心里,從來都覺得他不配。”
“你說的沒錯,是我害死了他。”黎音細白的手指滿是黑灰,一點的收緊,指甲刮在地上,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疼一樣,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她承認了,是她害死了他。
季川的怒氣卻更是高漲,他蹲下去,狠戾開口:“你終于承認了,黎音,你害死了他,你怎么不去死呢。”
黎音只是流淚,一陣劇烈的嗆咳過后,她嘶啞著聲音道:“如果不是喜歡上我,他不會死的,是我害死了他,我應該去陪他的,我早就該去陪他的。”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墻壁一頭撞了過去。
季川臉色巨變,想也不想沖了過去,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墻壁面前。
黎音一頭撞在他的胸口,胸口劇痛。
他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了黎音的身體,聲音如惡鬼:“黎音,你是該死,但死太便宜你了,他承受的那些痛苦,你都要全部地受一遍。”
只是懷里的人沒有回應。
季川低頭看去,入眼的是黎音蒼白如紙的一張臉,滿臉的淚痕,逃避一樣的閉上眼睛。
季川冷笑,這么沒用的嗎?
只是手臂更收緊了一些,將黎音緊緊的抱在懷里。
手機響了起來。
季川沒理會。
手機持續不斷的響。
他看了一眼,接了。
覃云芝著急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阿川,你在哪里?訂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馬上過來。”
黎音被季川帶去了訂婚宴,安排在周橋的旁邊。
“看好她。”季川丟下這句話,轉頭離開。
周橋撐著腦袋,含笑看著狼狽的黎音,“又見面了,黎小姐。”
黎音狼狽不堪,和宴會上的人格格不入,卻因為是季川親自帶來的人,就算是好奇,亦不會有人敢胡亂的猜測。
覃云芝自然也看到了,很是吃驚,她不是叫周橋將黎音送走了嗎?甚至在黎音那趟飛機的目的地,她也安排了人……
不過她很快又鎮定下來。
身邊的寧淑雅皺眉道:“表哥怎么把她帶來了?”
覃云芝理了理自己的裙,聲音淡淡的,藏著看好戲的意味:“來者是客,淑雅,別放在心里。”
看來是季川的報復還沒完,故意將黎音帶來這里,親眼見證他的訂婚。
也好,就該黎音親眼看看,今天這樣盛大的訂婚儀式才叫真愛。
而不是三言兩語的打發。
黎音該認清現實了。
寧淑雅撇嘴:“我真是看到她就煩死了,明明黎家都破產了,她還非要應往這些場合湊,太下賤了,我把她趕出去吧。”
覃云芝寧淑雅,讓她不要沖動,她可還等著看好戲呢。
“你表哥帶來的人,你趕出去,小心他生氣。”覃云芝淡淡的看著黎音,“再說也不差她這口吃的。”
寧淑雅嘆氣,“我真的是……”
她眼珠子一轉,忽然有了主意,側頭和覃云芝說了幾句。
覃云芝眼底滑過一抹算計,卻故意皺眉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沒什么不好,誰叫她不請自來的。”寧淑雅提著裙子匆匆離開。
覃云芝勾起唇角,緩緩下樓。
訂婚宴舉行的很順利。
黎音全程都低著頭,不往那對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的男女身上看一眼。
周橋也沒看,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黎音,故意問她:“黎小姐,你不難過嗎?阿川已經和覃小姐訂婚了。”
黎音一動不動的身體忽然顫抖了下,像是忽然活過來了一樣,喃喃的道:“阿川。”
“是啊,阿川和別的女人訂婚了。”周橋繼續在她耳邊道,“你看,他拋棄你了,他不是個好人,我們不要他了好不好?”
黎音有些呆滯的看向不遠處的人,動作輕緩的搖頭,“他不是阿川。”
那個人不是他的阿川。
周橋不知道想到什么,心情很好的笑起來,“確實,他不是阿川,畢竟你的阿川已經死了。”
“咚。”
重錘又在腦子里敲了起來,一下又一下,像是什么東西非要掙脫出來。
“他死了。”黎音呆板的重復。
就在這時,有侍應生走過來,低聲在黎音耳邊道:“黎小姐,阿川找你。”
阿川兩個字像是具有某種讓黎音無法抗拒的魔咒。
她站了起來,毫不猶豫的跟著侍應生走了。
周橋皺眉,想了想,跟了上去。
他遠遠的看到,黎音被侍應生帶到了某個房間里。
想到某種可能,他臉色微變,沖了過去,門沒鎖,他輕易的打開進去。
房間里卻除了黎音,再沒有任何人。
他暗叫不好,想立刻出去,卻發現門被反鎖了。
他氣笑了,居然有人敢設計他。
手機響了,他冷冷的看著屏幕。
“周橋,送給你一個美人兒,你可不要浪費我一片好心。”手機里是寧淑雅的聲音。
周橋冷笑:“寧淑雅,你敢算計我。”
“我可不是算計你,而是為了云芝姐好,只有黎音成了你的女人,她才放心。”
“周橋,你那么喜歡云芝姐,肯定會滿足她這個心愿的吧。”
手機掛斷了。
周橋看向黎音。
她乖巧的坐在沙發上,頭發散亂著,身上都是臟兮兮的痕跡。
“黎音。”他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