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溫柔,人也溫柔。
一老一少,站在甲板上,陳東抬頭看蔚藍天空下的一輪圓月,鄭伯當低頭欣賞海中碎碎圓圓的黃月。
兩人抽著煙,誰都沒有開口。
很多時候,男人之間的友誼并不需要互相傾述,只需要站在一起,抽根煙,喝個酒,一坐一晚上,便夠了。
忽地。
鄭伯當隱晦地皺了皺眉頭,臉上的閑適被攪散,口袋里的震動讓他很不爽。
不過,又不得不接。
因為這個號碼知道的只有固定幾個人。
如親兒子,幫派里的幾個元老等。
他從口袋掏出一個‘老古董’只有原始諾基亞大小的純金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來電,又用余光掃了一眼還在發呆的陳東。
安靜地走到另一邊。
他很喜歡陳東,所以并不想他知道自己是黑道上的老大哥。
這份友誼來得不容易,他只想用自己只是一個‘普通’有錢人的身份和陳東相處,多好啊,我有個有錢的大哥。
說出去,別人都是羨慕。
要是知道自己黑道,手上沾染那么多的人命,看這小子一臉正派的五官,估摸著只會分道揚鑣吧。
嗯,得隱藏得好點兒。
不然兄弟都沒得做。
“喂,什么事情?”鄭伯當語氣低沉。
“鄭伯,一少爺帶著龍六和龍七去港城了。”
“去就去唄,灣省待膩歪了,去港城花天酒地也要向我匯報?”
“他只要不創業,想著自己真的是四海幫少幫主為所欲為,不用跟我匯報。”
“龍六龍七在,能出什么問題?”
說罷,就要掛電話。
“鄭伯,一少爺就是頂著四海幫的少主去港城...‘創業’的。”電話那頭,那人連忙說道。
聞言,鄭伯當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又看了一眼陳東,右手遮住嘴巴,低聲怒罵道:“通知他,現在就給我滾回來。”
“不然,在港城被人砍死老子都不替他報仇。”
“一少爺...一少爺他...”
“他什么,說!”
“他說他要做港城黑道的王!”
哇擦咧!
鄭伯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就他那個逼樣還想當港城黑道的王,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要是統一港城黑道那么簡單,還輪到他?
更何況,要想統一港城黑道,最大的阻力在哪里?
銅鑼灣!
銅鑼灣隱藏多少狠人,他都不知道,并且以他的身份到了銅鑼灣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港城,奧城、灣省黑道上,一直流傳著一句話。
統一港城黑道,并不需要把所有黑道都打下來,只要你讓銅鑼灣那批狠人百分之八十聽你的。
那么...港城黑道就得聽你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命令龍六龍七,帶鄭一回來。”
“他要是死在銅鑼灣,真的是白死。”
“鄭伯您忘了,龍六和龍七只聽一少爺的,是您親自吩咐的。”
“您說,龍六,龍七你們以后的職責就是聽鄭一的,我的話也不管用。”
“草!”鄭伯當爆粗口。
自己挖坑埋自己不是。
“現在怎么辦?鄭伯。”那人問道。
片刻之后,鄭伯當吐出一口濁氣:“也好,這次就讓他吃個大虧,知道自己不是走這條路的料,再派二十個四海雇傭兵退下來的狠人暗中保護。”
“記住,是保護,別他媽惹事。”
“是!”
掛斷電話,鄭伯當揉揉臉,笑得微微僵硬,朝陳東走來。
剛走到陳東身邊,陳東又掏出了手機,對著鄭伯當歉意一笑,走到另一邊。
電話是劉沙打來的。
他不想讓鄭伯當知道自己混黑道的,只想用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和眼前這個老頑童相處。
“沙子,怎么了?”陳東問道。
“東,東哥,不,不好了。”
劉沙那邊的聲音時斷時續,聽得并不清楚。
但是不好了三個字,讓陳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坤,坤幫瘋了。”
“不,比瘋子還瘋,九龍這片不管大小幫派全部被他們短短...短短三天吃個精光。”
“現,現在,九龍名義上的幫派只有坤幫一個!”
陳東眉頭緊皺,心里快速盤算,問道:“坤幫此次損失慘重,哪來那么多錢去吃掉大大小小的幫派。”
要知道,很多小幫派的小弟根本沒收入,就混吃混喝混個炮友。
一個字,瀟灑。
“據,據說和灣省那邊一個超級大幫派的少幫主搭上了線。”
“這個決定就是那個少幫主拍板的。”
“東,東哥,你快回來吧,咱們躲起來的兄弟,被他們挖出來足足二十個。”
“吊,吊在小魚港口逼,逼旭哥出面呢。”
又是小魚港口,陳東握緊左拳,胳膊上青筋根根暴起。
小魚港口,是他心里永遠的痛。
他始終忘不掉,幾十個兄弟被剝皮的慘烈場景。
“我,明天就回去,叫李旭穩住了。”陳東沉聲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于天的殺心和瘋狂,已經掌控九龍整片黑道,野火幫何去何從?
還有就是,灣省超級大幫派的太子爺。
是誰呢?
那么牛逼。
魄力如此之大,上來直接摁死野火幫。
“大哥。”
“二弟、”
“你先說。”
“你先說。”
“哈哈哈...”
“哈哈......”
兩人彼此看著對方,眼中的凝重煙消云散,同時放聲大笑。
“大哥先說。”
“二弟先來。”
“尊老愛幼。”陳東攏著右手,給鄭伯當點上香煙。
“我是大哥,你得聽我的。”
“行。”陳東點點頭:“家里出了點事情,今晚就得往回趕,不能多陪陪大哥了。”
鄭伯當砸吧嘴巴,理解道:“大哥明白,缺錢不?”
“大哥也沒什么能幫你的,就是錢多。”
陳東心里暖暖的。
“不缺錢。”
“記住,扛不住的時候,打電話給大哥。”鄭伯當有些渾濁的雙眼滿是真誠看著陳東:“大哥...除了錢多...還是錢多。”
“遇到問題,咱砸錢就是。”
“對了,剛才大哥不是也有話對我說。”陳東笑問道。
“哈哈哈...要說我們倆真的有緣分,這根緣分還是他媽的月老焊死的。”
“我家里也有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