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死了,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即使沒有發現他的尸體,白青也知道他死了。
大雨還在下,云層厚重密集,早晨的天看上去還如同黑夜一般。
房間很暗,他將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沙發中,安靜地抽著一根雪茄,朦朧的煙霧繚繞在他的臉上,讓白青看起來很難捉摸。
他沉默著,不說話,一根接著一根。
偶爾能夠聽到一兩聲壓抑得很淺的咳嗽。
身后一米處,站著三個人,他們低著頭,很悲傷。
尤其是青龍,魁梧的軀體在輕微顫抖著,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砸在自己的腳背上。
圓形的桌子上,白青的電話在不停震動,發出令人聒噪的聲音。
明明震動不過三十秒,幾人都覺得像是震動了許久,電話停止震動,屏幕亮了起來,沒一會兒之后,又熄滅。
房間還沒安靜一會兒,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嗡~嗡~”
它在桌面輕輕顫抖著。
白青緩緩扭頭看著手機,憔悴的眼神中竟然有一絲茫然,將右手的雪茄放到左手中,他輕滑手機屏幕,開了免提。
“白青哥,是我,鄭一啊。”
“今早起來突然聽小弟說青幫白虎兄弟出了些小狀況,肯定是假的對不對?”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他媽的,亂說話,掌嘴。”
白青電話這頭傳來了啪啪聲,白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很平靜的說了一句,“是真的,白虎死了,連尸體都沒找到。”
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鄭一沉重的聲音,“白青哥,我發誓,絕不是我坤幫干的,一定是野火幫,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嗯,我相信你。”白青的聲音很疏離。
掛斷了手機。
他鼻孔冷哼一聲,絕不是你坤幫?
凡事無絕對。
剛掛斷,又響起,白青接通,是k12打來的,同樣是哀悼一番,賭咒發誓保證不是自己干的,因為沒必要,他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野火幫而不是自相殘殺。
白青嘴角冷意更甚了,不自相殘殺?
他媽的,當他是剛進社會混世的愣頭青?
社會之所以那么黑,那么復雜,完全是因為人心,人心決定了整個社會的走向。
青幫白青的死,像是涌動的暗流,在道上席卷,沒有人不受到波及。
而最大的嫌疑人,野火幫。
很多人也堅定,野火幫出手的概率最大,因為坤幫,青幫、k12三家達成合作,將會在短暫調整之后吃掉野火幫。
所以,野火幫主動出擊,砍了白虎,斷了青幫一臂。
合理嗎?
合理!
有問題嗎?
沒有!
怎么合計,都是野火幫干的。
但!
很快就有不一樣的聲音跳出來,往往人們覺得最為接近的真相,最不是真的。
k12,坤幫完全可以嫁禍野火幫。
既削弱了‘朋友’的實力,又轉移視線,這不兩全其美?
我擦嘞!
這么一說,很多覺得不是沒有可能,還他媽的很有可能。
真相沒有揭開之前,每一個都是懷疑的對象。
三家談好的合作,隱隱之間有著崩塌的趨勢。
紅樂坊。
陳東聽著閆妮兒匯報過來的消息,迅速在自己腦海中整理,之所以每次消息來源都是閆妮兒,很簡單。
紅顏堂的姑娘們可不是吃干飯的,過來消費的男子,在她們溫柔如同家妻的攻勢,情感共鳴的攻勢下,和老婆一個月幾次都說了出來,就差銀行卡號了。
那么多道上的消息一條一條到閆妮兒手中,閆妮兒在經過整理匯總匯報給陳東,這是一條循環的產業鏈。
殺白虎一人屬于典型的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
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對k12分堂動手,因為一旦動手,十有八九就能肯定是野火幫干的。
而現在只動一家,青幫肯定在猜究竟是誰。
至于k12和坤幫,雖然很確定不是自己干的,但是他他媽不敢肯定是不是對方干的啊。
很滑稽又很現實扎心的問題。
陳東想了很久,暫時壓下動k12的想法,先讓他們互相猜忌吧。
還是那句話,野火幫需要時間喘息。
而且,他還沒有靠一雙拳頭打叫整個銅鑼灣臣服。
沒有底牌,陳東心里不踏實。
就在這時,陳東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給了閆妮兒一個眼神,閆妮兒心領神會,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你真的要打嗎?他們很強大的!”羅文的聲音從手機聽筒中傳出來,是濃重的擔憂。
隱世家族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將會無敵。
“他們答應我的條件了嗎?”陳東笑了笑,“那么激烈的輿論,他們不出來也得出來,出來也得出來。”
“關鍵的問題是,打不過我,就乖乖臣服于我。”
羅文那頭頓了頓,才緩緩開口,“他們說打過再說。”
“他們很認可你的實力,可是耳聽為虛。”
“行。”陳東站在窗前,看著還在下的暴雨,“野擂戰?”
“不!”
“私下,不然他們不會跟你打。”
“什么時候?”陳東又問。
“就今晚。”羅文回答。
“時間,地點,發我微信上。”
說完,陳東掛了電話,深深吐出胸腔的濁氣。
接二連三的大戰,說實在的,有些吃不消。
不過,身體機能是一方面,信念也是一方面,你在道上有著有我無敵的信念,很多時候,會彌補你戰力的不足。
放在一般人身上,簡稱黑馬。
陳東抬起手腕,看了看勞力士金表的時間,時間尚早,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下了紅顏坊,陳東驅車離開,直奔某個中高檔小區。
穿著白色緊身衣,灰色瑜伽褲的宋溪正在瑜伽墊上練習瑜伽,自從上次陳東像個孩子在她懷里睡著,兩人的關系和以前明顯不一樣了。
她知道,自己這里是陳東累了休息時候的港灣。
只要他回來,便會拋開一切思緒。
只做三件事,吃飯,睡覺,上床。
正閉著眼睛拉伸大長腿。
忽地,一只大手攬住了她的腰肢,熟悉的灼熱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