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又下了起來,像是淡淡的薄煙,纏繞在每個人的身旁。
一片灰白的墳地之中,血紅色的玫瑰妖艷無比。其實劉沙打心眼里覺得,唐沁妍就像手里這捧紅玫瑰一樣。
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
只不過平時啊,她太不注重打扮收拾自己,只穿著白色襯衫,牛仔褲,在辦公室里一坐就是一天,忙著整理野火幫的財務。
細致到每一分錢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傻姑娘,那么認真工作,沒時間談戀愛了吧。
陳東放下手中的鐵鍬,交給其中一個小弟,轉身看向劉沙,心臟像是被一把大手緊緊地抓住,呼吸困難。
“結婚了嗎?”趙羿與陳東并肩而站,唏噓問道。
此情此景,他一個大男人看著都他媽的想流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陳東低下頭,滿嘴苦澀,抽出大前門點上一根,“沒。”
“手都沒牽過。”
“唉!”趙羿搖搖頭,“可惜了。”
“咦。”趙羿輕咦一聲,視線追尋一抹突如其來的白。
陳東也發現了突然闖進墓園的小精靈,它在薄雨中吃力地揮動翅膀,劃出一道道難以捉摸的軌跡。
飛行的軌跡雖然無處可尋,但是她卻知道自己的目標。
白色翅膀煽動,最終落在了唐沁妍的墓碑上,好似在看著站在墓碑前的男人,
劉沙怔怔看著白色的小精靈,眼淚決堤,“所以,你是愿意嫁給我了對嗎?”
白色的蝴蝶震動翅膀,又從墓碑上落在了紅色的玫瑰花上,她輕輕開合翅膀,仿佛在替死去的唐沁妍做了一個回答。
劉沙泣不成聲。
魁梧的身軀不停顫抖著。
“是,是你嗎,你答,答應我了對不對。”
“我就知道,你,你一定會答應我。”
“我劉沙對天發誓,這輩子,非唐沁妍不娶。”
白色小精靈又飛起來,圍繞劉沙翩翩起舞,幾圈之后,像是飛累了,她落在了劉沙的肩膀上,再也不動了。
......
一家百年老店,偌大的包廂內只坐著三個人。
鄭一,白青和藍軍三人,三人皆是面色難看,沒想到算得上是三家傾巢出動的一擊,都沒有滅了野火幫。
不僅如此,三家總人數的死傷起碼是野火幫的三倍左右,這更讓他們無比悚然又慶幸。
還好出手得早,不然,一腳踩進萬丈深淵的可就是他們自己了。
“行了,二位,咱們就別藏著掖著了,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不差這一步了。”鄭一臉色鐵青的嗤笑道。
“什么意思?”白青冷冷地看著他。
“什么意思?”鄭一吐出嘴里的雪茄,“有些事情挑明了說,可就沒意思了。”
“沒意思是什么意思?”k12這一戰,損失好幾個堂堂主,他的心都在滴血。
培養一個堂主不容易。
“兩位不明白我的意思?”鄭一面對兩個老江湖,氣場絲毫不弱。
“坤幫可是有...‘坤刀’的...嘿嘿嘿...”他笑得陰陽怪氣。
白青和藍軍對視一眼,白青道,“野火幫這一次被重創,的確不能夠給他們一丁點喘息的機會,那就不藏了。”
“決一死戰!”
藍軍灰白相間的劍眉微挑,頓了頓,沉思片刻,“好,什么時候?”
“野火幫所有小弟都退守在小魚港口,剛好一鍋端。”
鄭一點點頭,笑得森然,“如此甚好。”
“一般的小弟就不要上了,我建議出動各家精英。因為回來的小弟說,幾處戰場,功虧一簣的原因就是突然冒出來的強大戰力。”
“我統計了一下,應該四十人左右,加上原本的小弟,野火幫現在能打的不超過一百五十人。”
“明天晚上,突襲小魚港口,給予他們最后一擊。”鄭一拍板。
“好。”
“好。”
白青和藍軍同時應道,不過各自老謀深算的眼瞳中都有著難以捉摸的東西在跳動著。
晚上。
“嗡~嗡~”
陳東剛忙活一天,掌握每一個重傷小弟的病情,一一記錄在本子上,剛坐下喝杯熱水,桌子上的手機就震動不停。
拿過來一看,陳東眼睛瞇了瞇,兇戾之色一閃而逝,“喂。”
“東,東哥,是,是我,青龍。”
“說。”
“首,首先聲明,我,我沒有廢掉一個小弟,都是將他們打暈。”
“你打電話來說這個?”陳東語氣微微上揚。
“不,不是。”青龍壓低了聲音,很低很低,“東哥您快帶著野火幫的兄弟們逃吧,三家商量好,明晚對小魚港口突襲,出動各自精英弟子,徹底滅了你們。”
“還有嗎?”陳東沉聲問道。
“跑,現在就跑,越早越好。”
陳東掛掉手機,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心情十分煩悶,抽出一根大前門點上,在窗前來來回回走動著。
“跑?”
那么多傷員,往哪里跑?
要是從港城跑了他還能翻身嗎?這輩子還能替平叔和林可兒報仇嗎?
兩個問題,如同兩座大山,壓在陳東的左膀右臂,讓他喘不過氣來。
可是,不跑,又要死多少人,被廢掉多少人?
上位者要尊重跟在你身后的每一個小弟。
“嗡~嗡~”
桌上的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陳東有點煩躁,拿起來一看,又是青龍打來的。
“嗯?”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訴您。”
“下次重要的事情提前說。”陳東警告了青龍一句。
那么大的人,說話不知道說重點,他媽的。
“青,青爺讓我們也去,不過一開始不出現,而是等三家小弟將你們滅掉,全都疲憊之時,然后直接調轉刀口,順帶滅了另外兩家。”
陳東嘴角突然出現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好,好。
黑吃黑!
本來他已經看不到了生機,結果青幫要上演一場黑吃黑。
那么,他的機會就來了。
甚至...陳東握緊雙拳,爆發出駭人的戰意和野心,甚至明晚他們野火幫可以絕處逢生,成為港城道上真正的王!
陳東掛掉手機,站在窗戶邊,看著遠處像是一座高樓般的貨輪,直到將手里的大前門抽完,他才匆匆離開辦公室,直奔貨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