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六不知為何,感覺楚將軍看著自己的眼神涼涼的,他回過頭,這才發現,自己離楚大夫人著實有些太近了,距離已有些不合適,于是忙后退幾步把自己和謝知距離拉開。
他再回頭看楚淮,見楚淮眸中涼意已經散去,他頓時松一大口氣,抹了把頭上不存在的汗。
“七郎哥哥,怎么樣,那韓家人都如實招了沒有?”楚香綾迫不及待問道,她知道韓家人跟西榮人有勾結,氣得牙都癢癢。
楚淮點頭,而后看向謝知:“三哥四哥稍后過來,一同商酌?!?/p>
謝知一聽,便知道這是要開會,這韓家,看來和西榮人關系匪淺,知道不少東西。
正說著,吳老三和常勇就已經來了,兩人知道楚淮恐怕有要事要通知,步履飛快。
丁六見狀,立刻識趣地先行告退。
萬澤本想避諱,但楚淮沒有避諱他和楚香綾之意,將二人一并叫進來聽。
房間里,剛坐下的吳老三剛聽見楚淮開口,準備繼續西行,此行打算收復六洲,一瞬間都站起來了:“將軍!帶我去!帶我去??!”
那架勢,生怕楚淮把他丟下似的。
謝知遲疑道:“三哥,此去恐怕又是一段時日,你不想回去早些和三嫂團聚了?”
吳老三面上卻沒有絲毫猶豫,只有激越的情緒:“妹子,你三嫂要是知道三哥能去收復六洲,只會為三哥感到驕傲!若是我沒去,不能親手給六洲的父老鄉親們報仇,我吳老三后悔一輩子!”
見他如此,謝知便不再多說,而是看向楚淮,知道他心中也大概是想到歷史軌跡,才想著要趕緊出發。
只是現在還不知西邊到底有沒有下雪,這路好不好趕。
誰知楚淮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臉色大變。
“韓家人說,西榮國主似乎在讓人研制專針對辰國人的疫病,如今應是已經開始在六洲捉辰國人試病了?!?/p>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常勇難以置信道:“他們,怎么能如此歹毒!想要以瘟疫來害人!”
若不是親耳聽到此事,他這輩子都是想象不出來,怎么能有人如此惡毒!
吳老三臉都氣紅了,爆了一句粗口。
楚香綾恨得香拳緊攥,恨不能現在殺人:“這群人,還能叫做是人么!”
謝知亦是錯愕,這件事,史書上可沒記載。
難怪,難怪歷史上楚淮在廣城時,沒有繼續先把整個嶺南打下來,而是以最短的時間直接去收復六洲去了。
這難道也是后來他屠城的緣由么?
謝知感覺自己觸摸到了歷史的真相,沒想到是如此丑惡。
什么疫病戰,說白了,不就是細菌戰么?
此事的確十萬火急,他們務必得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不可,下不下雪,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們必須趕到。
只是她還有些疑問:“韓家當真跟西榮人已經深交到如此地步?那我們拿下韓家,西榮人會不會因此警惕,提前防備?”
楚淮回道:“此事并非西榮人主動告訴韓家人,是韓家家主自己手下人去六洲與他們做生意察覺到的?!?/p>
謝知了然,點頭:“那看來還是比較可信,不是韓家人胡謅。”
雖是史書上未曾記載之事,但卻因為空穴來風顯得格外可信,畢竟這個時代的人也很難隨隨意意編造出來瘟疫戰。
聆聽已久的萬澤此時面色也格外嚴肅,適時開口:“將軍放心,此事攸關民族存亡,我們萬家絕對竭盡所能為軍中提供糧草?!?/p>
楚香綾立刻道:“把我們武器研發部的新武器全帶上!”
常勇也義不容辭道:“將軍,廣城這邊您盡可放心,我常老四愿意留下來守!必定給咱們平安寨守好領地!”
他已經看出來,將軍是打算前去,三哥也一副不去不可的架勢,可這廣城必須有人守,所以他也在此時主動開口請纓。
雖他也有些想念二哥,但能有所通信已是他曾經奢望之事。
楚淮儼然也正有此意:“辛苦四哥?!?/p>
常勇擺手:“我哪有你們辛苦。”
這大冷的天趕路去打仗,比住在城里辛苦百倍千倍,他哪敢擔這辛苦二字。
何況,現在廣城已經是他們的地盤,那些富商們也被震懾住了,不敢輕舉妄動,可以說,他留下了就只剩了善后任務。
這時,楚香綾也主動道:“楚淮哥哥,知知嫂子,那我也先回久安!我來之前,咱們的燧發槍也快做出來了,說不定等我回去就能批量生產了,到時候我再來給你們送!”
楚淮沒開口,顯然不打算直接應下。
謝知也清楚,他是擔心楚香綾跑來跑去危險。
可此時,萬澤再次開口:“將軍、夫人,屬下定竭力護楚小姐安全回久安。”
這下,楚淮直接應了聲。
楚香綾也聽出來了,這是把她送回去,就不打算讓她出來了,她有點郁悶,可這氣氛緊張之際,她不想因自己的任性給所有人造成困擾,只好悶悶不樂地不吭聲。
每個人的任務分配得差不多了,幾人才聊起了章程,這出發時間也是耽擱不得,很快便定在兩日之后。
而人手上,廣城留下了大部分人手,這里既要以平安寨新律改革,就不可能不派武力鎮壓著那些蠢蠢欲動之人,除了留這些人手,常勇還被分配了在廣城招兵的任務,有平安寨的招兵條件在,他也不用擔心沒人報名。
謝知楚淮只帶五千人和一半的武器繼續西行,剩下的人手,就等收到信的久安直接派人支援,到時候兩邊人匯合,再徹底朝著六洲前行。
怕信半路出什么事來不及快速送達,萬澤也是不由分說直接啟程回久安,準備以防萬一。
于是楚香綾也只能先跟著回去了。
謝知這兩日倒沒有什么要收拾的,主要是軍隊在準備軍備,她便有時間叫了那丁六來,好好聊了聊物資的事。
得知平安寨準備去打西榮人,打的還正是頻頻侵犯南國西部的六州西榮人,丁六那是拍著胸脯打包票:“楚大夫人,您就放心吧!我這就回去告訴我家老爺,你們要什么,我家老爺定會砸破了鍋也要給你們湊的!”
沒想到,這一趟來不光能解決西部流民的問題,還能解決造成西部流民問題的根源!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好事!
丁六再一次嘆息,為什么楚將軍和楚大夫人,還有這平安寨,不是他們南國的呢?
事關重要,他也不敢磨嘰,頂著大雪就趕緊往南國回。
如今這片地帶也有了平安寨駐軍,中原那邊的西榮殘軍更是被掃得一干二凈,他們也敢放心趕路了。
這些人依次離開之后,謝知和楚淮也帶領五千人的隊伍,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與此同一時間,辰國京城里,一群風塵仆仆的人才剛灰溜溜進了城,這群人渾身上下狼狽至極,一個個衣衫單薄,頭發雜亂像雞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群乞丐。
若是在場有他們相熟之人,便會有人認出來,這不是之前被太子派去久安傳旨的特使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