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天,小雨不斷。
沈南枝上完早課,便給傅清衍發去消息,告訴他自己下課了。
對面幾乎是秒回:【等我。】
兩個字簡短有力。
莫名撫平了沈南枝此刻紊亂的心緒。
退到主界面,置頂的那個賬號,依舊沒有新的紅點跳出來。
心頓時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讓她一邊疼,一邊喘息不得。
“南枝!”肩膀被人拍了下。
沈南枝回頭,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女生。
她自來熟,“一會兒我們要去吃烤肉,你要一起嗎?”
普通話很不標準。
但沈南枝仍舊聽清了她說的什么話。
搖搖頭,“謝謝,不過我朋友一會兒要來找我。”
聞言,女生也沒繼續熱情邀請,揮揮手離開。
十分鐘后。
一輛黑色的豪車停在沈南枝面前。
這時候,學校里來往的人還有很多,見此,紛紛朝著這邊投來視線。
后座的車門打開,傅清衍先下來。
他一露面,也不知是不是沈南枝的錯覺,總感覺更引人注目了。
如芒在背,沈南枝不等傅清衍說出‘請’這個字,就以掩耳不及迅耳之勢上了車。
傅清衍鏡片后的鳳眼,微不可沒的閃過一絲光。
轉瞬又恢復沉寂。
后座的位置很寬。
并不是第一次和傅清衍相處,但沈南枝還是難免感到有些緊張。
男人身上那股來自上位者的氣息,就像是融進了他的骨血,由內而外自然的散開。
導致沈南枝處于這樣的壓力下,暫時忘卻了陸宴州不回消息的事情。
緩了會兒,沈南枝主動開口問:“傅先生,請問您朋友具體是哪里有問題?”
她好對癥下藥。
其實沈南枝沒說的是,她是專攻情感心理學這類。
對于別的,就顯得很業余了。
她也不知為何,當時為什么答應的那么爽快。
現在若后悔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沈南枝硬著頭皮上了。
只希望就是常見的一些心理問題。
傅清衍沉聲回答道:“她最近感情受挫了。”
感情?
沈南枝的緊張稍微松懈了些。
正好和她專業對口上了,那不輕輕松松嗎?
傅清衍遞過來一瓶溫熱的水,“給。”
“謝謝。”和傅清衍這樣的人相處,沈南枝還是頭一次。
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
總覺得傅清衍身上有一種來自長輩的威嚴。
但是沈南枝很清楚知道,她從未見過傅清衍,何來的長輩?
一定是她被陸宴州氣糊涂了。
二十分鐘后,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家人少的咖啡館,裝潢精致,卻沒幾個人。
沈南枝跟在傅清衍后面進去。
“清衍!這邊!”
靠近角落的位置,一個打扮漂亮的女人高高揮手。
成熟的氣質盡顯。
走近后,沈南枝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突然有些懷疑:她真的在感情上出現了問題嗎?
怎么看著……挺樂觀?
和她完全就是兩極反差。
沈南枝禮貌的打過招呼后,就在女人對面的位置坐下。
本來以為傅清衍會落座在女人身邊,旁邊的坐墊下陷,傅清衍坐在了她旁邊。
意識到這點的沈南枝,心兀自漏跳了一拍。
低頭掩飾自己的慌張。
“沈小姐,你別拘束,我不知道你喜歡喝什么,清衍也沒說,就擅自點了這家店的招牌,如果不喜歡的話,重新點一杯。”
女人熱情似火。
看沈南枝的眼睛里仿佛都冒著某種不知名的光。
自顧自的說完一堆,又恍然開始自我介紹:“不好意思,我姓梁,你可以叫我圓圓。”
沈南枝:“梁小姐。”
之后,一直都是梁圓在輸出。
沈南枝根本沒有詢問的機會。
傅清衍察覺到,輕咳了聲,梁圓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笑笑,“沈小姐,我就是看到同胞有些太激動了,你別介意哈。”
介意也只能說不介意。
沈南枝心中的負面情緒,被梁圓這么一帶,瞬間消散了不少。
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將咖啡各自擺在了三人面前。
氣氛還是稍顯尷尬。
傅清衍像是意識到什么,主動道:“你們先聊。”
隨后走開。
高大修長的身影轉瞬消失在了咖啡廳。
“南枝,我可以這么叫你吧?”
梁圓的聲音拉回了沈南枝朝出口看的視線。
像是被抓包了一樣,沈南枝把涌上來的尷尬極力壓下,“可以,都行。”
“我最近因為感情問題,連續好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希望南枝你能幫我開導開導。”
梁圓頂著一張精氣神很足的臉,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沈南枝。
沈南枝用最大的克制力,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
剛才她其實有在懷疑梁圓是傅清衍的女朋友。
但是現在看來,可能就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沒有誰規定男女之間沒有純潔友誼的?
想起陸宴州和紀云姝,沈南枝眼神肉眼可見的黯淡下來,就連情緒都低落了不少。
梁圓敏銳的察覺到了這點。
她假裝什么都沒發現的樣子,自顧自的說下去:“我有個談了很久的男朋友,但是最近他身邊出現了一個女生。”
沈南枝抬眼,錯愕的表情在眼底展現的淋漓盡致。
和她……遇見的情況一樣。
她和陸宴州青梅竹馬,雖然真正戀愛時間不長,可之前的曖昧期卻實打實的有很多年。
并且,也是最近陸宴州身邊出現了一個女生。
長相沒有她漂亮,家世也沒有她漂亮。
夸張點來講,沒有一個地方能比得過她,但陸宴州就是對紀云姝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嘴上說著就是看紀云姝可憐,施舍她一下。
但陸宴州所表現出來的那些行為,卻并不是這樣的。
從沈南枝的角度來看,那是動心的前兆。
一開始的不以為然,在時間的磋磨下,會變得更加深刻。
直到,徹底愛上紀云姝。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一出,沈南枝的手下意識攥緊胸前的衣襟。
感到心臟又開始抽痛起來。
就連呼吸都帶上了幾分疼。
指甲狠狠嵌進掌心,才讓自己沒有在梁圓面前失態。
梁圓時刻關注著沈南枝的情緒變化,就好像,需要情感咨詢的是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