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凌云前腳離開國公府,后腳,國公爺就寫了折子,第二天一大早就進了宮,大過年的就去告了狀,生怕等過幾天,自己就沒了這個心氣,到時候告起狀來,也就沒那么氣勢洶洶。
賀洛初為此被皇帝叫進宮處理這件事,數(shù)罪并罰,武興侯罰俸三年,林清平世子之位被廢,十年之內(nèi)不得再立為世子。
等到賀洛初忙完這些事回來的時候,硯塵告訴他,顏凌云陪著她表哥出城看雪去了,剛剛拿起來的毛筆瞬間折斷。
正準(zhǔn)備上茶的婢女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頓時把頭埋的更低了。
自打那一日硯塵跟賀洛初匯報事務(wù)以后,婢女收拾了一堆破碎的瓷碗后,整個別苑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中。
所有人都能察覺到他們的主子,心里頭正憋著一股子陰郁,以至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走運,觸了賀洛初的霉頭,那接下來這一年,怕是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封薇蘭呢?”賀洛初沉了沉眸子。
“小公爺在知道顏小姐出城以后,就跟出去了,說是一個人在府里待著無聊,要出去玩!”硯塵低著頭,一字一句的說道。
賀洛初的臉色稍微好轉(zhuǎn)了一些,隨后放下手里的紙筆,起身往外走:“備馬!”
“殿下是要去赴封薇蘭的約?”硯塵很有眼色的說道。
“嗯!”賀洛初應(yīng)了一聲,迅速往外走。
硯塵趕緊跟了出去,然后對一旁的婢女小聲說道:“趕緊收拾!”
婢女忙不迭的上前收拾。
蕭煜掠并不是第一次來汴京,更不是第一次看雪,只是顏夫人見他待在府邸里無趣,才讓顏凌云帶著他出去走走。
顏凌云平日里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風(fēng)雅閣了,她最是喜歡看那些漂亮小姐姐婀娜搖曳的跳舞,也偏愛她們婉轉(zhuǎn)動聽的歌聲。
但是蕭煜掠是讀書人,多半是不喜歡的,縱然風(fēng)雅苑的女子賣藝不賣身,但對讀書人而言,也多是庸俗的地方。
思來想去,也就城外的馬場可以玩一會兒了。
之所以騙顏夫人說是去看雪,也是因為蕭煜掠是讀書人,畢竟城外的馬場可是可以賽馬,可以賭馬的地方。
到地方以后,顏凌云率先翻身下馬,她本就是馬場的常客,一下馬,就有人揣著笑容走上前來:“顏小將軍今日怎么有空來我們這里玩?”
“今日閑來無事,帶我表哥來這里騎騎馬!”顏凌云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隨后笑著說道,“聽說來了匹汗血寶馬?”
“顏小將軍的消息真是靈通,昨日才到的,您今兒個就知道了!”男人諂媚的笑著,“顏小將軍,今日可是要瞧一瞧?”
“來都來了,自然是要見一見的!”顏凌云回頭看向蕭煜掠,“表哥,咱們進去看一看,看看這新來的汗血寶馬有多厲害!”
蕭煜掠將兩人的馬交給走過來的小廝,隨后走到顏凌云身邊:“你說的這么大聲,就不怕你自己的馬聽到了生氣?”
“它可不會生氣,它最是清楚,旁人再好的馬也比不過他,我再愛玩,到頭來也只會帶著它上戰(zhàn)場!”顏凌云看了一眼蕭煜掠,“它可不是普通的馬,他可是我的戰(zhàn)友!”
蕭煜掠看著面前的顏凌云,有些震悚,許久以后,他才輕輕一笑:“也是,它可是陪著你從戰(zhàn)場上一句沖殺過來的!”
就在兩人肩并肩往里走的時候,顏凌云突然聽到一聲頗有幾分凄厲的叫喊聲:“顏凌云!顏凌云你等等我!”
要不是顏凌云心性足夠堅定,就那幾聲呼喊,不知道的人,怕是都要以為是有鬼魂來找她報血海深仇了。
顏凌云一回頭,就看到了騎著馬向著自己飛奔而來的封薇蘭,她微微挑眉,隨后拽著蕭煜掠走到一側(cè),果不其然下一瞬,封薇蘭的馬就帶著他直接沖了過來。
封薇蘭跑過了好遠,馬才緩緩?fù)O聛怼?/p>
等他兵荒馬亂的從馬上爬下來的時候,顏凌云已經(jīng)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了:“小公爺,大冷的天你不在家里的床榻上躺著,到這里來做什么?”
“你能來,我就來不得了?”封薇蘭整了整衣襟,隨后偏頭看向一旁的蕭煜掠,“這位是?”
顏凌云眼睛都沒抬一下:“蕭煜掠,蕭家長子,我表哥!”
封薇蘭先是一愣,隨后立刻笑著拉住蕭煜掠的手:“表哥好,我是封薇蘭,是顏凌云的發(fā)小!”
蕭煜掠看著封薇蘭,一聽到他的名字,立刻就想起了蕭夫人對他說的話:“……你妹妹實在是命苦,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可偏偏對方是國公府的小公爺封薇蘭,那個花花公子……”
后頭的話,蕭煜掠記不太清楚了,但是他清晰的記著,顏凌云喜歡封薇蘭,而封薇蘭,卻是花花公子。
蕭煜掠幾乎是本能的,一把拽回了自己被封薇蘭拉著的手,隨后滿臉鄙夷的盯著他:“胡亂叫什么?誰是你的表哥?”
封薇蘭被甩的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定,才滿臉困惑的看向蕭煜掠:“表哥,我是什么時候得罪你了嗎?”
“不敢,國公府的小公爺,我怎么敢!”蕭煜掠嘴上說著怎么敢,臉上嫌棄的表情卻是一點不落。
顏凌云看了看兩個人,最后一把擠進兩個人之間,隨后說道:“行了,行了,反正都認(rèn)識了,咱們先進去看看,聽說那匹汗血寶馬可是價值萬兩,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貴的馬呢!”
蕭煜掠瞥了一眼封薇蘭,隨后看向顏凌云:“好!”
封薇蘭莫名其妙的就被嫌棄了。
從小到大他仗著他那張花容月貌的臉,一直游走在各種各樣的人群里,不管到哪里他都是眾星捧月的那個月亮,怎么今天好端端的就被蕭煜掠這個不知道哪里來的表哥給嫌棄了呢!
就在封薇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顏凌云已經(jīng)帶著他率先進了馬場,封薇蘭來不及思考,馬不停蹄的就追了進去:“哎,你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