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衍的信中，明確提到，元妃入宮前，就已經生下一個孩子。

蕭煜神情木然，對于自已的身世，多了幾分懷疑。

他的生母，當真不是淑妃么。

仔細想來，似乎一切有跡可循。

他問過宮里的老人。

當初母妃是攜襁褓幼子入宮。

她娘家勢微，遭遇疫癥后只剩下她一人，在宮外與先帝相識，被先帝寵幸后帶入宮中，沒幾個月就被封為淑妃……

“皇上？”鳳九顏喚他，將他的思緒拽回。

蕭煜凝神望著她，薄唇輕啟。

“如果元妃早已生下先帝的孩子，為何不順勢入宮？她當初被派到南齊，不正是想接近先帝，謀害先帝么。”

鳳九顏目光沉靜。

“元老太爺說過，將元妃用作美人計一事，不存在逼迫，是元妃自愿。

“在別人看來，元妃是為了東山國，來南齊謀害齊皇。但元妃自已或許另有打算。

“從她主動討要元家祖傳的赤淵劍，以及前往天門山搶奪赤淵暗劍來看，都能佐證這一點。

“元妃來齊，不是被動，乃是主動為之。”

蕭煜輕嘲了聲。

“原來我們看到的，并非就是真相。

“縱然元妃真是我生母，她棄我而去，又要殺死腹中的小武，究竟是什么，讓她如此狠心。”

鳳九顏注視著他，正色道。

“你這話，我倒聽出指桑罵槐的意味。

“我同樣拋下過阿凜他們，但我絕非不愛他們。

“阮浮玉亦是如此，我想，若不是為了吉兒，她不會放下南疆，隨瑞王來皇城。”

蕭煜臉色微變，盯著眼前的人，仿佛能體會元妃的選擇。

不能因為他看到的表象，就武斷——元妃心狠棄子。

鳳九顏寬慰他：“還沒查清楚之前，無需多想。”

在調查元妃一事的，不止蕭煜這邊。

無崖山。

白發蒼蒼的玄凌風正在山頂打坐，一名弟子跑來。

“師父！師父！小武沒死，他回來了！還帶了兩個外人！”

玄凌風睜開眼，眸中掠過一抹精光。

不多時，小武哭哭啼啼地跑來。

那跌跌撞撞的樣子，仿佛剛學會行走的嬰孩，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師父——”

玄凌風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沖撞。

他命令，“停下來，好好說話。”

小武立馬停住，嘴巴一癟一癟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師父！您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我其實是皇子啊！還說讓我下山保護師兄，結果……結果我差點拖累所有人，澹臺衍把我抓了，利用我一統天下。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下山的。”

玄凌風沒有理會小武，視線落在小武后方的兩人身上。

一個是元老太爺，另一個便是元湛。

當初小武險些被害，是元湛想出移花接木的法子，讓所有人以為，小武真的死了。

他們祖孫三人起初想找地方隱居，不理世事。

但，隱居哪有這么容易的。

首先得有銀子。

其次得有地。

所有的山頭，都有主兒，亦或者是官家重地。

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侵占的。

于是，小武提議回無崖山。

元老太爺也想順便問問玄凌風，對于元妃和南齊先帝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玄凌風對著元老太爺拱手，行了個微禮。

元老太爺鄭重回禮。

“這么些年，小武勞你費心了。”

玄凌風胡子花白，仙風道骨中，平添幾分隨和。

“二位遠道而來，先用飯吧。”

小武立馬代替兩人應下。

“還是師父周到！我們這一路上確實沒吃過一頓飽飯！”

元湛緊繃著臉。

“祖父，飯什么時候吃都行，還是先說正事吧。”

他只想弄清楚，齊皇是不是大周血脈，是不是元妃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