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風知曉元老太爺的來意，從容不迫。

“若是為了元妃之事，恐怕二位要白白走這一遭了。”

元老太爺兩條眉毛擰在一塊兒。

元湛則盯著玄凌風，恭敬地抱拳行禮。

“老前輩，我們……”

玄凌風微微抬手，“不必向我行如此重禮。我早已不問世事，你們想要的答案，我無法給你們。”

元湛還想繼續追問，被元老太爺攔下。

“不懂規矩！玄老前輩既然不知情，你又何必繼續問？”

元湛低下頭去，“是，祖父。”

小武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打起圓場來。

“師父，方才不是說去吃飯嗎？我都餓了！”

玄凌風眼神慈祥地望著小武。

“你啊，在外面待了這么久，怎么反倒長肉了？”

小武不好意思說，盡管他總是被抓，但在吃的方面沒受過虧待。

師徒二人走在前面，元湛和元老太爺還留在原地，沒有動身。

元湛低聲問：“祖父，當真不再問了嗎？”

那個玄凌風，只怕沒有說實話。

元老太爺豁然道。

“還有什么好問的？

“這本就是順便的事情。

“別忘了，此次我們來無崖山，主要還是謀求生路，尤其是你和小武。”

他一個行將就木之人，就算今兒死了，也沒什么可惜的。

元湛和小武不同，他們年輕，還有不少的路要走。

元湛十分聽祖父的，沒再執著于追根究底。

只是，心里終歸有根刺。

他已經知悉，澹臺衍做的一切，極有可能是為南齊鋪路。

如今南齊一統天下，卻犧牲東山國，以及其他無辜的百姓，尤其是他的爹娘……

元老太爺了解他，瞧他眼神深沉，便曉得他心里那關過不去。

“阿湛，好好地活下去，為了你爹娘，也是為了元家。”老太爺重重拍了下元湛的肩膀，眼中充滿期望。

元湛思緒回籠，朝著祖父點頭回應。

“是，我明白了。”

過去的事，他必須試著放下。

……

飯后，玄凌風命弟子安排房間，給元家祖孫暫住。

隨后他將小武單獨叫進房間。

小武乖乖地站在他面前，嘴巴撅著，敢怒不敢言。

“師父，您明知我生母是誰，還知道師兄是我的親兄長，為何不早點告訴我呢？

“此前在元家，我們走了不少彎路……還有后來，我被澹臺衍他們抓走，如果我早知，自已的身份會招惹麻煩，那便立馬回無崖山了。”

玄凌風慈眉善目，說出的話，卻好似冬日的冰水。

“你也知道，你會招惹麻煩？

“澹臺衍為了帶走你，定會無所不用其極。

“既如此，我豈能讓你留在無崖山，給為師和無崖山帶來滅頂之災呢？”

小武：！！！

“師父？！您故意讓我下山，竟是這個原因嗎？”

小武頗為震驚。

他實在沒想到，師父是因為貪生怕死！

玄凌風沒有辯駁和解釋，他和藹地笑著，摸了摸小武的腦袋。

“不管怎么說，你確實發揮了很大作用。

“世間萬事皆有定數，若非有你，南齊也不能這么快一統天下。”

小武莫名發抖。

“師、師父，您現在這樣子，跟澹臺狗賊真像！”

尤其是這溫柔的語調。

玄凌風一巴掌拍在小武肩頭。

“說你師父像狗賊？果然是去了趟下山，膽子都變大了。”

小武下意識防御——抬手護著腦袋。

“師父我錯了！

“但您剛才說那話，很難不讓我多想嘛！”

玄凌風嘆了口氣。

“小武，你只需知道，為師將你們視如已出。你的命數，為師早已參透，大難不死，你有后福了。但你不能再做我無崖山的弟子，往后隱姓埋名，去別處自力更生……”

小武幽幽地打斷這話。

“師父，您是怕天下人知道我沒死，要來圍剿無崖山吧。”

玄凌風忽而笑了。

那蒼老的、又含著拳拳愛子之心的眼神，沉沉地落在小武身上。

“不算太蠢，孺子可教啊。”

小武笑不出來。

他撲過去抱住師父，嚎啕大哭。

“師父！別趕我走！”

原以為他是舍不得這師徒情，卻聽他緊接著道。

“山下生活太難了！我們……我們試過了，沒有銀兩，根本活不下去啊！這不，來投奔您來了！”

玄凌風嘴角扯了扯。

“所以說，你是帶著祖父和兄弟，來啃為師的‘肉’？”

小武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嗯嗯！師父，可憐可憐我們吧！”

玄凌風眉毛都被氣歪了。

正想收拾這孽徒，一弟子跑進來。

“師父！皇上和皇后娘娘來了無崖山，已經進山了！！”

還不等玄凌風有何反應，小武一聽，立馬一溜煙躲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