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江異倒是不懷疑。
畢竟,小銀龍的身份,可是序列聯盟首盟。
即便冬本光等獸族玩家,難以察覺他的身份。
但只要他們不傻,也不可能在青川基地存在如此恐怖強者的時候,貿然闖入。
所以……
只有在小銀龍離開青川基地后,才有可能將外族引進青川基地。
所以第一次實驗成功的X輪回,確實是常姣娥第一次引進冬本光這些外族。
也同時是第一次引進“江異”。
這之間……或許存在某種聯系。
江異想繼續追問,不過這會兒,他們二人又回到了【輪回起點】的墳地。
江異打開小銀龍給的黑罐子,將其中的迷你壽瘤蟲朝著一個墳包放出來。
常姣娥在旁觀看,同時強調道:
“我獲得【未亡人】職業后,再向墳包中注入迷你壽瘤蟲,它們便不會再朝地底黑洞而去。”
“所以吸引它們的,應該就是那具消失的‘未亡人’了……”
所以,按照常姣娥這個說法。
江異要來的這一批迷你壽瘤蟲,大概也不會主動朝墳包中而去。
然而……
出乎常姣娥預料的是——
這一批迷你壽瘤蟲,圍繞著墳包轉一圈后,竟陸陸續續,用它們迷你的身軀,紛紛滲入那墳包土壤之中!
“這……怎么回事??”
常姣娥微驚了一下,不過很快推測道:
“是我們融合后的輪回片段本身,發生了某些變化?”
“還是那位神秘強者給的迷你壽瘤蟲,和我自已研究出的迷你壽瘤蟲,存在某些差異?”
說著,她朝江異確認道:
“在你的輪回里,你用那神秘強者給的迷你壽瘤蟲試驗過嗎?”
江異淡淡回了句:“我說過——我會認真對待每一次輪回。”
“所以,用輪回做實驗這種事,我沒有做過。”
說著,他身形微變。
從常姣娥的形態,漸漸變成一道虛無縹緲的鬼影。
這是【未亡人】職業自帶的一種狀態,名為“未亡人之影”。
在這種鬼影狀態下,他們可以像鬼魂一樣,穿透實物。
于是,江異就用這種狀態,追隨那滲入墳包中的迷你壽瘤蟲,也鉆入那墳包之中。
常姣娥靜默片刻,自然也迅速跟上。
就這樣,兩道“未亡人之影”,追隨著那一批迷你壽瘤蟲,在地底世界,不斷向下深入。
這種“未亡人之影”狀態下,不太方便交流。
于是二人,也只能無聲地追隨迷你壽瘤蟲。
這個過程中,常姣娥心中冒出了諸多疑惑,卻也只能暫時憋在心底。
直到,他們追著迷你壽瘤蟲,朝著地下某個方向,足足探索了近半個小時。
其實以他們的實力,那點路程,幾分鐘就能搞定。
不過由迷你壽瘤蟲帶路,他們的速度,也就被壽瘤蟲限制住了。
半個小時后,兩人便在壽瘤蟲指引下,來到那處地底黑洞空間。
整個空間在極深的地底之下,自然毫不透光,一片漆黑。
剛闖入其中,江異便敏銳地察覺到——
這處空間的時間規則,與外界正常世界的時間規則不太一樣!
并且……
更詭異的是——
他這副“未亡人之影”的特殊狀態,本身是一種沒有實體的感覺。
這種狀態下,他接觸不到實體,可以直接在土壤中穿梭。
然而進入那處古怪的地底黑洞空間后,即便他依舊保持“未亡人之影”狀態,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奇特的“觸感”……
是那種……實體與實體之間,才會有的“觸感”。
其實這種“觸感”,也不完全像實體那么實。
反倒是有點像……
流體與流體之間的那種感受。
對!就是有點像,在每一次開啟輪回,進入那片墳地的【輪回起點】之前,他所感受到的那種,流體感。
只是像,卻并不完全相同。
江異以“未亡人之影”的狀態,在這片黑洞空間一陣悠游,細細感受那種不同。
然而,他的感受并沒有持續多久……
便聽到常姣娥略帶驚愕的聲音:
“你……你怎么……”
江異這才看到,常姣娥在進入黑洞空間后,便化為了正常人形。
不過她的正常人形,并沒有落在“地”上。
而是像太空中失重的宇航員一樣,飄在空中。
也是因為從“未亡人之影”轉化成了正常人形狀態,她才能正常出聲,正常說話。
而她接下來的話卻是——
“你怎么還能保持,【未亡人之影】狀態?”
??
江異聽得一愣。
靜默片刻后,他便也從“未亡人之影”狀態,切換回人形狀態。
也就是,又變成了常姣娥的樣子。
而這種狀態下,果然如他猜測的一樣——
這副正常的人類身軀,在這處地底黑洞空間中,是處于“失重”狀態的。
甚至這片黑洞空間,似乎本身就是一種真空?
這里似乎沒有氧氣。
江異隱約感覺到呼吸有些困難。
不過,對他們這些擁有數據面板的玩家而言,呼吸困難倒不算什么大事。
他簡單適應了下這種狀態,便朝常姣娥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你在這個環境下,沒有辦法維持【未亡人之影】?”
常姣娥語氣十分復雜:“不僅僅是無法維持【未亡人之影】!”
“而是只要來到這里,所有和【未亡人】相關的能力,都無法使用!”
“而且,難道你沒有發現嗎?這里的時間,簡直仿佛是靜止的!”
“也就是,【未亡人】職業設定的‘死亡期限’,在這里……也仿佛不存在一樣!”
時間……靜止?
江異感受了一下【未亡人】職業定下的“死亡期限”,便發現這里的時間,確實某種程度上,相當于是靜止了。
不過——
他掌握著時間規則之力,于是對這個空間中的時間規則,看得比常姣娥更清晰一些。
常姣娥是從自身的感受,以及【未亡人】的“死亡期限”,才判斷這里的時間疑似靜止。
但江異感受的,是直觀的時間規則。
所以他能非常清晰地“看”到——
這里的時間,并非靜止。
相反,這里的時間,流動的速度極快!
只不過,這詭異的“時間”,并不是朝著一個方向極速流動。
簡單來說,就好像這里的時間,也在進行某種“輪回”。
時間以極快的速度,從A點抵達B點。
又再以極快的速度,從B點回到A點。
本質上,A點到B點的時間片段,就是一種輪回。
只不過,這種“輪回”所處的時間區間太短,而這個時間區間內的時間流速又太快了。
就像鐘擺擺動的速度快到極致的時候,就會形成一道靜止的圓弧。
于是,身在這個“圓弧”之中的常姣娥,便覺得時間是靜止的。
實際上,時間并不是靜止,而是流過去后,又流回來了。
相當于“死亡期限”,先縮短,再增加。
看上去,就像沒有變化一樣。
而本質上,不是“沒有變化”,而是“變化太快”,常姣娥察覺不到。
而常姣娥在這里,沒有辦法使用與【未亡人】職業相關的能力,或許也和她沒有掌握時間規則有關。
【未亡人】職業,本身就伴隨著一場“死亡倒計時”。
甚至這個職業本身,或許就是靠著那場“死亡倒計時”在運轉。
然而在這個詭異錯亂的時間里,這個職業就會像死機一樣,沒有辦法運轉。
因為常姣娥,看不到這里詭異莫測的時間規則。
而江異看得到,所以他依舊能輕松駕馭這個職業。
這般思索著,他也沒有回應常姣娥的疑惑。
而是細細感應這詭異空間里的時間之沙,嘗試讓那反復橫跳的時間,流速慢下來。
然而,這并不簡單。
流速太快的時間之沙,他連捕捉都極為艱難。
關鍵在這空間中,那種縈繞在他周身的流體感,莫名令他分神,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去感悟此處特殊的時間規則。
下意識的,江異想取出「無想夢之卷」,然后借助夢之卷對悟性的提升,來提升自已在這里感悟時間規則的效率。
然而……
他看了眼常姣娥。
其實也就是很平淡的眼神。
然而莫名的,就那一眼,常姣娥心中,那種令她頭皮發麻又不敢細想的懷疑,再次瘋狂肆虐!
這種極端的感受下,常姣娥竟在這失重空間中,莫名朝遠離江異的方向退了半步。
她臉色微白,顫顫出聲:“什……什么?”
“沒什么。”江異收回目光,再次打量這處黑洞空間。
這整個空間,其實就是一片虛無,什么也沒有。
硬要說有什么,那應該就是,引著他們過來的,那一批迷你壽瘤蟲。
這一批壽瘤蟲,也飄在失重空間中,仿佛靜止般,一動不動。
而常姣娥所說的,在她獲得【未亡人】職業后,此處空間那具未生成狀態的“未亡人”,果然也是消失無蹤。
江異又切換為【未亡人之影】狀態,在整個黑洞空間遨游了一番。
他們是從黑洞上方,跌入黑洞中。
常姣娥的初始位置,就是距離黑洞上方的入口處很近。
而繼續朝黑洞下方探索,便仿佛一片沒有盡頭的深淵。
江異探索了好半晌,又折返回來。
他有點懷疑……
這里的空間規則,也有問題。
或許這里的空間,并不是深到沒有盡頭。
而是空間規則,也像時間一樣輪回。
所以他會像鬼打墻一樣,沒有辦法抵達所謂的“更深處”。
就像他好不容易從A點抵達B點,結果轉眼之間,空間規則給他又傳送回A點。
不過……
雖說這種空間規則,確實有相當大的概率存在。
但隨著探索,江異確實也能感受到,位于黑洞入口處的常姣娥,是隨著他的深入,離他越來越遠的。
如果他真是從B點又回到A點,那么他和常姣娥之間的距離,不會越來越遠。
而是先越來越遠,又驟然拉近。
總之,以常姣娥這個“參照物”作對比,此處空間規則,似乎并不存在他推理的這種“輪回”的情況。
所以……
他的推測,或許是錯的。
但也有可能,這里存在著另一種規則,或者某種特殊手段,模糊了他對“參照物”的感受?
比如,他在空間上,確實處于“空間輪回”般的靜止。
但這整個空間,則是在這時進行伸展、蔓延?
江異心中一番思索,覺得這么往深處探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于是又開始朝常姣娥的方向折返。
折返時的感受,也是常姣娥會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兩者重逢。
常姣娥臉色依舊不太好看,江異又從【未亡人之影】回歸正常狀態。
他直言道:“我也很好奇——既然這處空間,不再有未生成的‘未亡人’,這一批迷你壽瘤蟲,又是為何繼續被這里吸引?”
“你能細說一下,你第一次被迷你壽瘤蟲引至這處黑洞空間時的情況么?”
這話說出來,常姣娥心中越發驚恐。
她很想問——
你獲得【未亡人】時,不也經歷過那種情況嗎?為什么還要問我……
然而此時此刻,她竟……不敢多問。
努力調整情緒后,常姣娥才緩緩開口道:
“前面已經說過了——”
“我第一次被迷你壽瘤蟲引至這處黑洞空間時,就發現了一名職業為【未亡人】的玩家。”
“不過我應該沒說吧?當時的這處空間,并不是這種詭異黑洞的樣子,而是一處,能夠感受到周遭土壤的,實體的坑洞。”
“我在那處坑洞中,也并沒有出現失重的現象,也不覺得時間是靜止的……”
“總之,那個時候的坑洞,是很正常的。”
“而那個【未亡人】玩家,他就盤腿坐在坑洞底部,看上去有些瘋癲。”
“他的手,不斷在空中揮舞,仿佛抓取著什么……”
“連我的到來,他也像沒有看到一樣,無動于衷。”
“我起初還有點害怕,但見他仿佛看不到我一樣,也就壯著膽子觀察起他。”
“我很快發現,他在空中揮舞的手,似乎是在捕捉跌入那坑洞空間的迷你壽瘤蟲。”
“而他的兩手手心處,則分別可見一道詭異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