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光駐足,側(cè)眸看過來,似是不認識她:“請問小姐是?”
方司彤在北平,就沒人不認識她,謝扶光這么問,讓她不由想起第二次見穆野的時候,那時他們已經(jīng)在家宴上見過,可她再同他說話時,他卻冷冰冰的回了兩個字:“你誰?”
他沒記住她,她又一次自報家門,本以為他會礙于自己的身份,對她客氣點,可并沒有,他只更冷的吐了一個字:“滾。”
他比他那個華東四省的大帥阿爸還狂傲,根本不把她總統(tǒng)女兒的身份當回事。
如今,他的夫人也不認識她。
方司彤認定她是故意的,嘴巴微張,不等她開口,對方又說了話。
“我剛才看的很清楚,是你自己沒站穩(wěn)摔跤的,可別想往我家少帥身上賴。”
方司彤:???
什么玩意,她又不是要算這個賬的意思。
“我只是想問你會不會打網(wǎng)球!”
“哦。”謝扶光松了口氣的模樣:“那我會。”
“你會?”方司彤上下打量她這副前朝遺老的打扮,心里是不信的,嘴上道:“那你敢跟我比一場嗎?”
“不敢。”謝扶光回的干脆,沒等方司彤嘲笑,補了句:“你連平地走路都能摔跤,我跟你比,贏了也勝之不武。”
方司彤的臉霎時漲紅,她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總不能說自己是故意摔的,就是想摔穆野身上。
“我看你是打的爛,不敢跟司彤比。”好友跳出來幫腔,下巴揚起高傲的弧度:“害怕也是應(yīng)該的,畢竟司彤的網(wǎng)球是洋人教練教的,而她的教練,是奧運會的網(wǎng)球冠軍!”
“你跟她說這么多,她可能都不知道奧運會是什么。”
“她看著實在不像會打網(wǎng)球,故意說自己會,又不肯跟司彤打,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
方司彤的圈內(nèi)好友紛紛幫腔嘲諷。
穆野眸色漸冷:“就你們,還不配跟我夫人比。”
他也不屑跟幾個女郎計較,攬著謝扶光就要走。
謝扶光沒動,拍了拍他的手背,沖方司彤一笑:“比可以,先說好,輸了不能告狀。”
方司彤:“我才不會輸。”
這個時期沒有運動服一說,大家打網(wǎng)球也沒有專業(yè)的網(wǎng)球服,都是各自穿各自的,倒也都是以適合跑跳為主。
而謝扶光,她穿的旗袍和羊皮坡跟靴,既不適合跑,也不適合跳。
體育館有賣布鞋的,穆野吩咐蘇牧羊去買,等鞋買回來,他把人攔腰抱起,放到椅子上,隨即單膝跪地,捧起女人的一只腳,擱在膝頭,竟是親自幫她換鞋。
眾人驚呆。
不怪他們大驚小怪,而是穆野的表現(xiàn),實在不像是個會為夫人換鞋的主兒。
方司彤心頭更酸,原來他不是沒有紳士風度,只是不想對她紳士。
穆野幫人換好了鞋,又將人拉起來,最后叮囑:“隨便打打就行,別太出力,再累著自個。”
謝扶光忍著笑點頭。
球場里,攔網(wǎng)兩邊,她和方司彤各站一邊。
方司彤:“讓你先發(fā)球。”
謝扶光:“不必。”
她這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激怒了方司彤,上來第一個球就打的非常兇猛,一點也沒有試探她水平的意思。
謝扶光回的也非常不客氣,且角度刁鉆,方司彤,竟是沒接住。
嘭!
球落地,滾出線外。
館內(nèi)的沉默震耳欲聾。
方司彤的網(wǎng)球打的有多好,他們都領(lǐng)教過,能擔得起一句不愧是奧運會冠軍教出來的。
可奧運冠軍的徒弟,居然連對手的第一個球都沒接住。
“還比嗎?”謝扶光轉(zhuǎn)了轉(zhuǎn)球拍。
蘇牧羊總覺這畫面似曾相識。
想了想,想起來了,少帥也這么問過平田次郎。
哎,你說你惹誰不好,你非惹少夫人,你當她是什么好人嗎?
她可是少帥的師父!
方司彤自是不肯認輸,她再次發(fā)球,然后,球再次被打回來,然后,她再次沒接住。
“還比嗎?”
方司彤咬牙:“比!”
她第三次發(fā)球的時候謹慎許多,用了教練教的獨門絕技,球發(fā)出去,謝扶光接的沒之前那么輕松,自然打回來的時候,也沒之前無往不利,被她接住又拍回去。
球場畫風終于回歸正常,綠色小球來回飛,有了勢均力敵的意思了。
可看著看著,大家就看出不對勁了,怎么同樣是打球,就方司彤滿場跑,反觀對面,人家穆少夫人,都沒怎么大幅度跑動過。
孔錫風樂了:“這不遛狗嗎。”
他不說,其他人還沒察覺,他一說,大家越看越像,方司彤追著球滿場跑的樣子,真的像條狗。
“有意思。”孔錫風摸著下巴,砸吧著嘴,穆野的這位夫人,膽子很大啊,敢溜總統(tǒng)的女兒。
方司彤的好友們看不下去:“穆少夫人,打球就打球,你這樣耍人玩有意思嗎?”
謝扶光把球拍回去,方向是直直朝方司彤過去的,方司彤沒想到她會中規(guī)中矩的打球,一個錯神,被球擊中胸口。
方司彤吃疼的叫了聲。
“司彤。”好友們跑過去,圍著她關(guān)心:“怎么樣?要不要去醫(yī)院?”
方司彤搖頭。
“穆少夫人,你太過分了,怎么能把球往司彤身上打?”好友立即把矛頭對準謝扶光。
謝扶光無辜臉:“她沒接住球,還怪我了?”
“人家把球打遠了,你們說人家耍人,人家把球打近了,你們又說人家打人。可真難伺候。”孔錫風閑閑的幫腔。
蘇牧羊:“哎,我們少夫人早說了不打不打,你們非要打,現(xiàn)在又說我們欺負人,到底誰欺負誰。”
方司彤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著了謝扶光的道,氣的胸口更疼了,卻還不能把這個虧宣之于口,否則更丟人。
好友還想反駁,被她攔住:“別說了,是我技不如人。”
“也不用感到太丟人。”穆野走到謝扶光身邊,攬住她的腰:“輸給我夫人,是你的榮幸。”
方司彤簡直要吐血。
她都輸了,還榮幸個屁。
穆野攬著人往外走,從背影看,像極了剛剛斗勝的大公雞。
眾人嘴角抽搐,不是,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贏了。
出了體育館,夫妻倆上車,車門一關(guān)上,穆野先發(fā)制人:“我在報紙上看到你和林樾舟的照片了,挨的這么近,他是聾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