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行次日和葉政嶼進山打獵,北方雖然還蕭條,但野獸們都已經出來活動了,他們對兔子野雞這種小東西不感興趣,看見了也不打,要打就打大的,打兔子能有什么成就感。
兩人想法一致,膽子也大,騎著馬一直往山的深處走,顧久安和副官長都跟著,他們要時刻保證少帥的安全。
“葉哥,你們北方有什么我們南方沒有的獵物嗎?”穆長行想見識點不一樣的。
葉政嶼:“那可太多了,東北虎,東北豹,馴鹿,北山羊,狍子,這些野獸大都在北方活動,南方很少見。”
老虎豹子和鹿都不稀奇,山羊也常見,就是狍子沒見過。
“那今天的目標就打個狍子吧。”穆長行道。
葉政嶼笑:“打狍子可太容易了,只要能見著,一打一個準。”
“為什么?”穆長行問道:“跑的太慢?”
“這只是一點,我們先去找,找到你就知道了。”葉政嶼一夾馬腹,高大的黑馬往更深處跑。
“駕。”穆長行追上去。
顧久安和副官長也立刻跟上。
“吁。”葉政嶼跑了一會勒馬停下,轉頭對追上來的穆長行說道:“你等著看,狍子不需要找,只要在它們可能活動的附近制造點聲音,它自己就會跑出來。”
穆長行拭目以待。
葉政嶼兩只手交握隆起,嘴巴對著縫隙吹氣,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嗚聲,聽著有些奇怪。
穆長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多會就聽到了聲響,他立刻看過去,只見一只脖子細長,眼睛大大,頭上頂著角的草黃色野獸正在奔跑。
只是那跑步的姿勢有點怪,同手同腳,說是跑,其實是在一跳一跳,速度不是很快,一邊跑一邊還在好奇的尋找聲音是從哪里傳來的。
等它終于確定了聲音的源頭,也后知后覺的發現了獵人,然后就跟穆長行對上了眼,大眼對大眼,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穆長行偏頭問葉政嶼:“它是不是傻?”
但凡腦子好使的,這會早拔腿跑了。
葉政嶼點頭:“是傻啊,我們都叫它傻狍子,就是因為它好奇心重,反射弧長,傻乎乎的。”
穆長行:……
只能說狍如其名。
他緩緩舉起槍,傻狍子總算意識到了危險,扭頭就跑。
跑就跑吧,人家還跑的不專心,跑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看,好像在看穆長行追上來沒有。
傻成這樣,穆長行都不想打了,怕吃了它的肉也變傻了。
他放下手:“罷了,換一個,傻成這樣,肯定不好吃。”
葉政嶼:“哈哈,它的肉確實不好吃,我們還是去獵山羊吧。”
穆長行點頭,他雖然不準備打狍子了,但還是想知道自己去追的話,它跑不跑,于是就追了過去。
狍子一看獵人來了,也不好奇了,扭頭就跑。
穆長行一路追,追著追著就聞到了一股腐朽的臭味,他勒住馬,問葉政嶼:“葉哥聞到了嗎?”
葉政嶼皺起鼻子:“怎么一股腐尸的味道?”
一聽有腐尸,副官長立刻道:“少爺,您在這里等著,我去探探。”
穆長行:“當心。”
副官長點頭,打馬離開。
顧久安靠近了穆長行,警惕的看著四周。
不一會的功夫,副官長就回來了,臉色極其難看。
“如何?”顧久安忙詢問。
副官長:“前面有個山坑,里面全是尸體。”
“亂葬崗?”顧久安問道。
副官長搖頭:“不像,我看體型,都是孩子。”
“什么?”穆長行不可思議,一夾馬肚,朝著副官長回來的方向跑去。
顧久安趕緊追上去。
“等等我。”葉政嶼也趕緊追上去。
山坑不遠,穆長行下了馬,站在坑邊上往下看,入目一片狼藉,幾十具尸體沒一個完好的,不是被野獸啃了,就是已經腐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隨后下馬的顧久安和葉政嶼也看到了這一幕,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你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穆長行問向葉政嶼。
葉政嶼搖頭:“冬天沒什么獵物,我也一個冬天沒來過了,不知道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尸體。”
穆長行擰眉:“這些孩子總不能都是孤兒,誰家丟了孩子不報官?”
葉政嶼立刻道:“我叫人去警署問問,順便通知警署過來。”
發現了這些尸體,他們也沒有再打獵的心思,一道先下了山。
下山,回城。
穆長行叫葉政嶼把自己放下車:“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先去警署。”
葉政嶼:“好,你回去等我。”
他直接去了警署。
穆長行卻沒直接回去,喊了聲:“久安。”
顧久安上前:“少帥。”
穆長行吩咐他:“你去打聽打聽,我去前面的茶樓等你。”
顧久安應了聲離開。
穆長行帶著副官長去喝茶,要了個靠窗的雅間,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樓下的街道。
“看出什么了嗎?”看了一會后,穆長行問副官長。
副官長:“路過十個人,有三四個都是洋人,北平的洋人似乎特別多。”
“呵,我那好二叔,都快把北平變成洋人的陪都了。”穆長行哼笑。
南方也有很多洋人,但絕對沒有這么大的比例。
洋人在南方沒什么特權,無論是做生意還是探親訪友,他們都必須守規矩,要是仗著洋人的身份欺辱當地百姓,是要坐牢的。
可顯然北方不是這樣,他才來了一天,就已經看到過好幾個洋人當街打罵老百姓,原因也很可笑,就是老百姓不小心碰到了他們,或者擋了他們的路。
“北方看似繁華,其實老百姓的生活比以前還不如,難怪有人想推翻他們。”副官長道。
就拿今日的事來說,那些半大的孩子,定都是死于非命。
顧久安去打聽,小半日才回,回來先灌了三杯茶,才解了渴,說道:“打聽到了,洋人在城外開辦了許多工廠,窮苦人家的孩子會去做工,洋人根本不把他們當人看,沒日沒夜的勞作,累死是常態,死了就賠點錢,家人拿了錢也就不會報官了。”
“這么說山里的那些尸體,都是累死的孩子?”副官長心驚。
顧久安:“應該是了。”
副官長震驚:“拿了錢連孩子的尸身都不要了?就任由洋人拉去喂野獸?”
“孩子死后,他們的家人都把尸身拉回來埋葬了的。”顧久安說。
已經下葬的尸身,為什么會出現在山野里?
這中間,肯定有別的事。
穆長行叩了茶杯,起身:“走,回去,聽聽葉政嶼打探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