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政嶼回來的很晚,雖然很晚,但他想穆長行也許還在等消息,回來就先去了客院,果不其然,穆長行在等他。
“抱歉阿珩,我回來晚了。”葉政嶼進屋先道歉。
穆長行不在意的擺擺手,請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等葉政嶼喝了幾口,他才問那些尸體的事。
“警署怎么說?”
葉政嶼的臉色很不好看的道:“那些孩子的尸體都是被偷走的,連他們家人都不知道孩子的尸體被偷走了。”
穆長行有些不可思議:“聽過盜墓的,還沒聽過盜尸的,偷尸體有什么用?偷了又為什么丟棄?圖什么。”
葉政嶼搖搖頭:“這個警署得查。”
“可讓仵作驗尸了?”穆長行問道。
葉政嶼嘆氣:“驗了,可尸體被野獸吃的七七八八,很多都只剩骨架子了,實在驗不出什么。”
太古怪了。
誰會偷了尸體又丟棄,目的是什么?
穆長行想了想,猜測:“難道是尸體有問題,洋人不想被發現,故此盜出來丟進山里讓野獸毀尸滅跡?”
說完,他又立即否定自己:“應該不是,要是尸體有問題,家人下葬的時候就會發現。”
葉政嶼一時也想不到,甩甩頭道:“我也實在想不到尸體能有什么用處。”
時間不早了,葉政嶼也沒有多待,說了說這事就告辭了。
穆長行送他出門,回來就吩咐副官長:“叫人給我小姨傳個電報,問問她。”
謝纖凝是醫生,或許尸體在醫生眼里有其他用處。
……
李四敲開書房的門進來,跟謝望舒說了顧久安打聽那些孩子的事。
謝望舒扶了扶額:“千算萬算,沒算到長行會來北平,更沒算到那些尸體會被他發現。”
“這也沒什么吧,畢竟是北平,少帥就算遇到不平事,也不會冒然出頭。”李四道。
謝望舒頷首:“他是個穩重的孩子,明面上定不會插手,或許私底下會幫著查一查。”
李四:“也算好事,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再多容易暴露,有少帥私下里幫忙也好。”
謝望舒笑了笑:“沒想到我們舅甥倆,也有并肩作戰的一天。”
李四也笑:“隨著少帥一日日長大,以后這種機會想必會很多。”
只是可惜,舅甥倆相見不能相認。
總有一天會相認的。
李四相信,那一天早晚會來。
……
城外山里發現了很多孩子尸體的事,隔日被刊登在了報紙上,資本家看了無動于衷,死的又不是他們的孩子,丟的也不是他們孩子的尸體,他們不在意。
可老百姓卻很在意,一些有義之士也很在意,甚至一些學者都發表了相關的抨擊文章,他們也不知道是誰偷的尸體,便把冒頭指向萬惡的資本家。
要不是他們壓榨勞動力,那些孩子不會死,不死就不會被偷尸體,歸根結底,是資本家的錯。
抨擊文章就像雪花一樣散落,一看就有人在帶節奏。
方天旭把收繳來的文章一股腦的扔到穆彥霖桌上:“絕對是秘黨在搞事,他們一天不搞事就渾身難受。我看偷尸體的八成也是他們,賊喊捉賊,煽動老百姓反對我們。”
穆彥霖也沒想通偷尸體干什么,閑得啊。
“警署有沒有查到什么?”他問道。
方天旭:“警署能查到個屁,你叫我查,我都查不到什么。那些尸體被野獸啃的就剩骨架子了,仵作都驗不出什么好嗎。”
穆彥霖頭疼,雖然他不知道尸體能干什么,但這事,八成是洋人干的,國人對死人有忌諱,連盜墓賊都不輕易碰尸體,更何況是偷走,也就是洋人敢干這事。
“你去傳我的話,這事不管是哪國人干的,到此為止,否則我一查到底。”穆彥霖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事過幾天慢慢就淡了,人早就死了,只是被偷了尸體,不值得他費心去查。
方天旭去顧問部傳話,各國顧問代表都收到了敲打,紛紛表示冤枉,這事也不是他們干的啊。
“誰干的誰心里有數,從前就不追究了,往后再犯,新賬舊賬一起算。”方天旭撂下這話就走了。
顧問代表們也沒把這事當回事,反正不是自己干的,心不虛。
可終究是有人心虛,鈴木拓也回去后,就把下屬叫過來罵:“你們怎么做事的,不是告訴你們尸體用完了要毀尸滅跡,為什么直接丟到山里?”
下屬辯解:“當時是挖了個坑把尸體都埋進來了,誰能想會被野獸挖出來。”
挖出來就算了,還被人發現了。
這真是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你想不到,你想不到的事還多呢,為什么不燒了。”鈴木拓也真想一槍斃了這個蠢貨。
下屬委屈死了:“我怕一把火放了,再把整座山給燒了,那動靜就鬧的太大了。”
又趕緊保證:“下次我一定燒了。”
“還下次。”鈴木拓也一腳踹過去:“穆彥霖發話了,你還想下次,最近收斂點,等風頭過了再說。”
“是是是。”下屬一疊聲應下。
……
穆長行想給謝纖凝發電報也不容易,轉了幾道彎,密報才先到了謝扶光手里,謝扶光把謝纖凝叫過來給她看。
謝纖凝可太知道尸體有多少用途了,她寫下來交給謝扶光,后者一看,這么多是發不了的,就只能盡量縮減后給兒子傳過去。
這一來一回就要兩三天,副官長把解碼后的電報拿給穆長行:“少爺,家里回信了。”
穆長行接過,看完后,眼神冰冷。
“拿去燒了。”他把信紙給了副官長,起身走出去,對小廝招招手。
小廝立刻跑過來:“顧少爺。”
穆長行:“你們家少爺呢?”
小廝回:“少爺在前院書房。”
穆長行:“那你去通稟一聲,說我有事找他。”
小廝應下跑去傳話。
不多時,葉政嶼就過來,笑道:“你不找我,我也正要找你,走,帶你去紫禁城。”
皇帝大婚在即,葉家也要幫著操辦,可以隨意進出紫禁城。
“此事不急。”穆長行請他進屋說話:“偷盜尸體的事,我想到了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