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光收到消息時,天都沒亮,她看完密信,后背霎時冒了層密汗。
穆野蓋住她發抖的手:“別慌,北平有我們的人,還有葉家,大哥自己也有人,大不了劫獄。”
謝扶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密信撕碎燒成灰燼。
“這事要絕對保密,不能叫姆媽知道。”
穆野:“放心,她不會知道。”
夫妻倆也睡不了了,各自穿好衣服,先給孔錫風打了電話,叫他過來一趟,又把穆長行喊醒。
穆長行聽到消息也嚇了一大跳,急忙道:“我帶人去北平把舅舅救出來。”
“等你姨夫來了再做計劃。”謝扶光道。
謝望舒既然已經暴露,那就沒必要再周旋,直接劫獄帶回來。
孔錫風來的很快,一同來的還有謝纖凝,她的臉蒼白蒼白的,一來就抓緊了謝扶光的手:“阿姐。”
謝扶光已經冷靜下來,對她道:“安心,我們去接大哥回家。”
“我也去。”謝纖凝急道:“他槍傷未愈,又受刑,我是大夫,救他出來后能吊他的命。”
謝扶光原本就要安排她一起。
幾人迅速制定了計劃,穆長行,孔錫風,謝纖凝一起去,再帶一隊精銳,讓離北平最近的孔乘風接應。
他們的人,再加上北平的人,還有謝望舒自己的人,肯定能把人救出來。
事情緊急,各自去準備,穆長行和孔錫風去點人,他要把顧久安幾人都帶上,都是少年人,比較不打眼。
謝纖凝去準備藥品。
謝扶光和穆野通知孔乘風那邊配合。
兩個小時后,一切準備妥當,正要出發,李四又有密信傳來。
謝扶光看完,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姆媽,怎么了?”穆長行緊張的心都跟著提起來。
謝扶光吐出一口氣:“事情有了轉機,你舅舅已經被釋放了,但……葉政嶼的父親被抓了。”
穆長行汲氣,一把奪過密信,一目十行看完,震驚:“他居然自爆身份,只為保舅舅周全!”
密信上說,葉政嶼的父親葉赫連,為保謝望舒,布了個局,叫軍機處的人查到謝望舒南下江城,是為了調查他私通南方的證據。
謝望舒因早懷疑他,才被他暗殺,連謝望舒的自導自演都編了進去。
而他給軍機處的證據,就是他的女兒被養在南方總統府,與南方少帥已有婚約。
這些證據很容易被證實,南方少帥確實有一位姓葉的女子關系密切,而葉赫連也有一個女兒,很早就被送出北平,多年未歸。
軍機處拿到證據就去葉家抓人,只抓到了葉赫連,葉家其他人早就跑了,這更坐實了他的罪名。
謝望舒當即被釋放。
這是北平一大早發生的事。
誰也沒想到事情的轉機是這樣的。
穆長行心里說不出的滋味,既高興舅舅沒事了,又擔心葉赫連。
要是葉赫連死了,葉錚然怎么辦。
還有葉政嶼躲去了哪里,是否平安。
“姆媽。”穆長行捏了捏密信:“我還是想去趟北平。”
葉赫連是為救他舅舅,他不能坐視不管。
“自然要去。”謝扶光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不說葉赫連是為了她兄長,就算不是,她也會救。
穆野說:“此事不能瞞著葉錚然。”
穆長行想瞞著:“不然還是……”
穆野看他一眼:“你就能保證一定能把人救出來,能保證救出來的一定是活的?長行,一切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萬一有個萬一,她還能見她父親最后一面,你若瞞著她,她抱憾終身,會恨你一生。”
穆長行渾身一涼,垂眸受教:“阿爸,我知曉了。”
謝扶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跟她說吧,還是按原計劃進行。”
穆長行點頭,拖著沉重的步子出去。
“這孩子,怎么想的,這么大的事居然想瞞著。”穆野嘆氣。
他無論天大的事,都不會隱瞞謝扶光,夫妻就是要同甘共苦。
“長行也是想保護她,她心思簡單,又沒經歷過什么大事,怕她知道了意氣用事。”謝扶光能理解穆長行。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她歷經兩世,本身精神就足夠強大,在穆長行這個兒子眼里,她是不會被任何事情擊垮的。
但葉錚然不同,穆長行覺得她不經事,就下意識想保護她。
出發點是好的,只是考慮的還不夠全面。
欠缺的地方,穆野也替他補上了,以后穆長行再遇到類似的事,就知道怎么處理最合適了。
穆野一直很會教孩子。
……
另一邊,葉錚然早就起床打坐了,晨起靈氣濃郁,她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來修煉,穆長行來找她時,她剛修煉結束。
看到穆長行的第一眼,她就問他:“你臉色不好,出什么事了,我聽天不亮東君樓就有人進進出出。”
她五官敏銳,因醒的早,也知道東君樓的動靜。
只是她一向有分寸,不會過問。
穆長行上前拉起她的手腕:“出去說。”
他把人帶去小花園,這里四下無人,適合說話。
時間緊迫,穆長行沒時間鋪墊,直接先把目前的情況說了。
葉錚然聽完,果然著急,抓著他的胳膊:“我要去救他。”
她急的眼淚都在眼睛里打轉。
穆長行心一軟,拍拍她的手:“別急,我現在就帶你去,但你要聽話,不能擅自行動,要聽我指揮。”
葉錚然都聽他的:“我聽話,穆長行,我聽你的話,只要能救出我父親,我什么都聽你的。”
她的眼淚滾滾而落,去年失去師父的錐心之痛席卷了她,她有些站不穩。
穆長行扶住她:“我保證救出你父親,把他黯然帶回來。”
葉錚然一邊點頭一邊流淚。
穆長行用指腹抹去她的淚水:“不哭了,別耽誤時間。”
他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兩人沒有再去東君樓告別,直接出了府。
東君樓樓上,夫妻倆看著穆長行牽著葉錚然走遠的背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