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忘記,明顯是一個托詞。
張真與榮辰之間的情誼,經過諸多考驗,越是如此,兩個人都本能地會有所保留。
這種保留并不是自私與黑暗,而是一種關懷。
這并不是欺瞞,也不是欺騙,更不是彼此的懷疑。
正因為彼此之間的看重,張真對于危險的擔憂,尤其是他即將產生的危險來說,他并不想讓榮辰也跟著擔憂。
麻煩的事情,很多時候告訴別人,往往會增加別人的煩惱,對于真正的摯友來說,張真并不想一些榮辰更加擔憂。
眼下的情況,已經在糟糕的邊緣,說一句悲觀而不負責任的話來說:
事情已經到糟糕的邊緣,還有什么需要擔心的呢?
還是自己消化的更好,讓摯友跟著擔憂。反而是自私了。
兩個成熟的男人,同時都沉默了。
這一刻,這兩人明顯都在掂量一件事,對方有沒有發現自己的隱瞞。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目光中望見了擔憂。
榮辰干咳一聲:“逐日會那邊,你若是想要利用他們作為工具用,那就像是一把刀。刀若是握住的話,你是主人,它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如果你握不住它,這把刀反而會傷害你,甚至說,這把刀落入旁人手中,甚至會成為更大的威脅。”
張真道:“一座大廈如果明知道要坍塌,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不符合我的性格,逐日會想要顛覆重建,安防會是裱糊匠,他們想修修補補,讓這座大廈可以矗立得更加久遠一些。
榮教授,你想要的是整合他們,可是一個是要動地基,一個要弄墻面,這很難的。”
“我是擔心你的行為,看起來是徹底解決問題,尋找水源,可最后是飲鴆止渴呢?”榮辰一字一頓說道。
這兩個男人,在這一刻,冥冥之中,仿佛都感覺到對方都隱藏著至關重要,或者說關系到性命的秘密。
這個秘密,一個不好,都會直接失去性命。
他們彼此都在委婉而含蓄地說服,都想要讓對方放棄。
沒有火氣,也沒有憤怒,而是一種默契。
“你知道的,趙隊長去世之后,他還睡在冰雪之中,我發過誓言,要帶他回家!”張真輕聲說道,眼眶瞬間紅了。
榮辰卻道:“趙隊長曾經說過,地球是人類的家園,他死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他是說過這句話,可是我想帶他回家!”
“這就是你的執著了。以后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讓他安息才是最好,立碑培土,比你帶回來更好。”榮辰反對說道。
張真一陣沉默:“劉海洋那邊,怎么說?”
榮辰道:“他說可以暫緩放逐日行動,前提是,你得十日內出發,如果你無法出發,他也沒有辦法向上面交代。
如果真的那樣的話,探險計劃取消。”
“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五天,我天后我就出發!”張真斬釘截鐵說道。
“你不要亂來,身體是自己的,如果得不到充足恢復和休息,外面低溫大風等各種惡劣天氣,會要了你的命。”榮辰氣憤說道,“你做事情,就是太容易沖動,激情上來,說干就要干。”
張真哈哈一笑:“榮教授,你別說了,從頭到尾都在批判我,我可不是你的學生。”
榮辰輕嘆一口氣,依舊不死心,他準備繼續進攻,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兩人扭頭一看,門口站著一個美麗的女人。
王冰心提著一個小包,站在門口,亭亭玉立,面上帶著微笑。
“哎呀,榮教授,我怕來得不是時候啊。”王冰心一邊說,一邊往屋中走,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表現。
榮辰見到這個女人,莫名有些發怵,想到上次急救,這娘們虎得很。
“你們有事情要談,我是知道的,我也沒啥說的了,王記者,張真要提前出發,你最好勸勸他,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剛才還滔滔不絕,態度“強硬”的榮教授,瞬間起身,明顯很不自在。
他明顯對這個女人有些不適應,或者說,這位王記者的磁場很強大,讓榮教授完全強硬不起來。
王冰心噗哧一笑:“榮教授,您是怕我嗎?”
榮教授嘴角一抽,嘴硬道:“怕你?我為啥要怕你?你又不是我老婆!”
這句話脫口而出,榮教授說完就后悔了。
王冰心笑瞇瞇,眼睛都跟月牙一樣:“哎呀,原來榮教授怕老婆啊。”
“害,我跟你個女人說啥呢。張真,你自己應付吧,我先走了。”張真扭頭就走。
王冰心見榮辰落荒而逃,依舊沒打算放過他,柔聲道:“回頭我去見見嫂子,到時候給教授評評理去。”
榮辰剛走到門口,聽到這話,腳下一歪,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一跤。
這位剛硬而好強的教授,愣是沒有回頭抱怨,換做以前,他肯定得破口大罵,然而這位大胡子教授毅然決然地前行,猶如古代出征的勇士,瞬間消失在道路盡頭。
“榮教授見到你,居然會怕成這個樣子,你到底怎么嚇唬他的?”張真笑了笑,將枕頭調整一個位置,順口說道。
王冰心微微一笑:“你問我,我又問誰去?估計見我太漂亮,不敢看,看了就心發慌。”
“你說話真的是越發不把門了!”
“怎么?你不就喜歡我這樣嗎?上次要不是我救你,你就死在外面了,現在就是一根冰棍凍在地堡外面。”王冰心沒好氣的說道,一臉嬌嗔之色。
張真沒好氣道:“那兇手幫我查到了嗎?”
“當然沒有!”
“那你過來?”張真并不意外,如果兇手這么快查到,逐日會的嫌棄才最大。
“行了啊!你別再用這個詭異的眼神瞧著我,搞得我是兇手一樣!”
“我沒說。”
“可是你的眼神就是這個意思啊,反正跟我沒關系,至于跟逐日會是否有牽扯,那我就不能保證了。”王冰心不甘示弱地說道。
張真身子歪了歪,低聲道:“東西帶來了嗎?”
王冰心翻了一個白眼:“你這個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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