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侯暢的講述,又結合此前桑賈伊的話,鐘晨暮看了看身邊的氦乙和范婷:“我還有一些小問題,要不,我來問問暢姐?”
氦乙點頭:“盡管問吧,我這次就是來了解情況的。我以前從未來過昆侖市。”
范婷也贊同:“嗯,你的問題肯定都是最關鍵的。”
鐘晨暮便看向侯暢:“暢姐,介意我問幾個問題嗎?”
侯暢笑了笑:“這么見外?我當時就欠你一個人情,現在更是欠了一條命......怎么會介意?只不過,現場并不是很舒適,我還是想盡快叫人來清掃清掃。”
“沒問題,暢姐,那個叫桑賈伊的就交給你處理了。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把他給干掉。”鐘晨暮冷冷地看了躺在不遠處的桑賈伊。
“嗯,交給我吧,我自有想法。”侯暢不置可否。
“暢姐,你們這個昆侖陣線現在謝存主席身亡,之后打算怎么辦?我為什么這么問呢?是因為上回我來昆侖市,得知了政府的存在之后,在我們無名市也開始組建聯合政府,我認為,它的存在是有必要的,可以更好地組織社會資源,服務公共福祉。但顯然在昆侖市,政府雖然存在,卻名存實亡,胡順作為市長,更是一點擔當都沒有。我很期待能夠讓無名市和昆侖市這樣的同源文明重新緊密連接起來,這樣就需要很強有力的組織,我不知道,昆侖陣線有沒有億元代表昆侖市與無名市聯合政府,甚至更多的同源文明進行接觸。”
侯暢心里“咯噔”一下。她沒想到鐘晨暮的第一個問題就精準地擊中了她的軟肋。她現在聽不得別人提到謝存,畢竟他就躺著自己的視線當中,尸骨未寒。
不過,她還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回復道:“昆侖陣線一定會繼續發展下去的,謝主席雖然去了,我們還有其他主席團成員。我們后續會去尋找胡順,如果他愿意合作,我們就繼續認他這個市長,如果不愿意,我們就取而代之了,很簡單。至于與你們無名市交流,我們自然樂意。不過,等我們把眼下這事情處理干凈,再專門討論吧。”
“嗯,沒問題。那我再耽誤你一點時間,主要還是兩個疑點,想探討探討。第一個:為何氫薩和氦潛他們原本對于興奮劑和鎮靜劑的具身試驗極端保密,現在卻全面放開?第二個:他們沒有按照與桑賈伊的約定按時回來,可能去了哪里?”
侯暢搖了搖頭:“這兩個問題我也沒有答案,關于第一個疑點,我只能認為是他們背后的動機發生了根本變化。之前要保密,是希望能夠暗暗地完成興奮劑和鎮靜劑的具身形態效果試驗,然后成為宇宙里普適性的產品,賺取巨量的經濟利益,所以很顧忌輿論影響;而現在卻恨不得弄得全宇宙都知道,那只能說明,背后的動機已經不再是賺錢了......”
聽到這里,鐘晨暮猛地一驚:“對了!暢姐還未必知道王八族的存在呢!現在氫薩他們幾個都已經被王八族感染了,所以,新的動作一定代表著王八族的動機,不再是之前氫薩和氦潛的動機了!”
但眼下也沒有時間詳細地跟她去說王八族的事情了。一方面,侯暢肉眼可見的疲憊,另外,現場的視覺和嗅覺效果也的確讓人難以久待。
想到這里,鐘晨暮鼓勵道:“暢姐,謝謝你給我們的這個思路。關于第二個疑點,你覺得他們可能去什么地方?”
“宇宙這么大,很難說。不過,根據我以前的道聽途說,他們幾個無非就是在氫族、氦族和碳族這三個族群的疆域里做業務。如果他們不在昆侖市,那有可能在昆侖市以外的氦族疆域里,也有可能在氫族和碳族,但這個范圍依舊很大。”
“碳族!”鐘晨暮脫口而出。
他已經知道氫族是不可能的,因為已經封閉了出入口,而氦族的話,只需要氦乙快速查詢即可,以氦乙的謹慎,到現在還未發出任何警示,就說明他們大概率也不在氦族境內。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項了。
“對,我沒去過,但是聽說,碳族的人跟我們昆侖市的一樣,也是有具身形態的。我倒覺得,他們去那兒的可能性不小。你想啊,他們既然要尋找具身形態的人做試驗,除了我們這里,是不是就應該是碳族疆域了?”
“對啊!”
鐘晨暮覺得這個推測應該已經八九不離十。
他激動地回過頭看著氦乙和范婷:“你們聽到了嗎?我們要找的人,在碳族疆域!”
但轉而又有一絲苦惱。原計劃是將這幫王八族收緊在昆侖市消滅的,現在看來得去碳族了。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又不知道有多少不確定性。
氦乙并未馬上回答,但也只是過了片刻,他便展顏說道:“應該如此。我剛才反復確認,氦族疆域里沒有他們存在的痕跡。”
范婷則急忙說道:“那我們趕緊去吧!興奮劑這么大的威力,一個人中了,就能屠殺一群人,如果一群人都中了,后果不堪設想!”
“嗯!”鐘晨暮表示同意。
不過,他試著邀請侯暢:“暢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不了......”侯暢淡然一笑:“我是昆侖陣線的人,現在昆侖陣線遭遇這樣的重創,我怎么能夠一走了之呢?你們去吧。我留在這里,把后事處理處理,把整個昆侖陣線重振起來,等你們回來,我們不是還要聯合嗎?你放心,姐欠你的人情和命,以后一定要還上。”
鐘晨暮看著她那帶著疲憊與悲傷的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一言為定!還不還的就不要總提了,但是,無名市和昆侖市是同胞,我們一定要聯合起來!”
他們三人也不再逗留,迅速沿著石階往白河大橋方向行進。
侯暢怔怔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喃喃自語:“你們去吧,我要陪著他在這里,直到永遠......”
然后,她呆呆地拖著腳步,走向謝存的尸體。
“謝存,老公......現在整個四方坪,整個昆侖市,都沒有人能打擾我們了......你安靜地躺著,讓我好好陪著你吧,陪你最后一段路......”
她路過了躺在地上掙扎的桑賈伊,只是狠狠地瞟了他一眼,絲毫沒有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