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港口,一艘燈火通明的巨型游輪宛如海上宮殿。
這正是傅聞州名下那座聲名顯赫的地下賭場“云景號”。
今夜,這里正舉行一場特殊的假面舞會,所有登船的客人都需佩戴面具。
這是宮野特意設置的規矩,說是為了增添神秘感,其實就是為了給顏黛,也給那些需要隱藏身份的賭客提供便利。
顏黛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修身長裙,臉上罩著半張精致的銀色羽毛面具,混在衣著光鮮的人流中登上了游輪。
她拿著宮野提供的特殊通行證,心跳如擂鼓,但步伐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賭場內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金錢、欲望與高級香水的混合氣息。
顏黛低調地穿梭其中,目光警惕地掃視,尋找著接近傅聞州私人領域的機會。
然而,她低估了傅聞州對她的熟悉程度。即便是在人群之中,即便戴著面具,她那獨特的氣質,走路的姿態,甚至是頸項的弧度,都像是指引傅聞州的燈塔。
她剛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站定,一只大手便從身后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顏黛心中一凜,回頭便撞進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即便隔著面具,她也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銳利和慍怒。
“跟我來。”
傅聞州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帶著絕對的命令口吻。
他沒有給顏黛任何拒絕的機會,直接拉著她,穿過人群,走向位于游輪頂層的專屬休息室。
厚重的隔音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休息室內裝修極盡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遠處城市的零星燈火。
傅聞州松開顏黛的手,轉身,慢條斯理地取下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張俊美卻冷硬的臉。
他靠在寬大的辦公桌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說說看,沒我帶,你是怎么混進來的?是誰給你的通行證?”
顏黛心臟狂跳,大腦飛速運轉。
就在她思考是該出賣宮野,還是該撒謊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宮野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州哥,下面有位貴客指名要見您,似乎有筆大買賣。”
傅聞州皺了皺眉,瞥了顏黛一眼,似乎權衡了一下,最終對門外道:“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他重新看向顏黛,語氣帶著警告:“在這里待著,別亂動。”
“這里魚龍混雜,我亂起來我顧不上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休息室。
門關上的瞬間,顏黛立馬把耳朵貼在門后聽。
等到確定傅聞州的腳步聲走遠,她目光才鎖定房間一隅那臺看起來與周圍奢華格調有些不符的專業筆記本電腦。
那是傅聞州處理“私事”常用的機器。
之前在那間廢棄療養院里,她也見過。
她快步走過去,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找到那份加密文件,果然還是需要密碼。
她深吸一口氣,回想起上次失敗的嘗試。傅聞州母親的生日、她的生日、傅氏成立日期、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全都不對。
她這次又嘗試了幾個別的特殊日期,傅聞州妹妹的生日,傅氏集團成立的日期……
等等等等。
一通操作下來,文件還是無法解鎖。
傅聞州隨時有可能回來,每浪費一秒,都有可能錯失良機。
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闖入顏黛的腦海——
難道……會是那個日期嗎?
他們正式簽署離婚協議,徹底在法律上解除關系的那一天。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傅聞州那樣的人,怎么會用這樣一個充滿失敗和結束意味的日期作為重要文件的密碼?
這不符合他強勢掌控一切的性格。
但……萬一呢?
萬一他就是這么變態呢?
畢竟該試的都試過了。
時間緊迫,容不得顏黛多想。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指尖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顏黛輸入了那串她同樣永生難忘的數字。
回車鍵按下。
屏幕閃爍了一下,那個頑固的加密文件夾——竟然真的打開了!
顏黛瞳孔驟縮,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有震驚,有荒謬,還有一絲莫名的寒意。
她來不及細想,立刻插上準備好的微型U盤,開始快速拷貝里面的文件。
就在文件傳輸進度條跑到一半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
顏黛心頭一緊,迅速拔出U盤,關閉文件夾,清理訪問記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她剛將電腦屏幕恢復到初始狀態,休息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傅聞州去而復返。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電腦上,然后又移回到顏黛身上,眼神銳利如鷹隼:“你剛才在干什么?”
顏黛強迫自己迎上傅聞州的目光,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帶上了一絲被質疑后的委屈和怒氣:“我能干什么?”
“傅總這里難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怕人看嗎?”
“我只是等你等得無聊,想看看電腦里有沒有什么游戲或者電影可以打發時間而已。”
“不是你自己說的,讓我在這里待著,別亂動嗎?怎么我聽話你也要說我?”
她故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帶著點抱怨和無理取鬧,甚至還有意思小女人的嬌俏。
傅聞州盯著顏黛,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沉默了幾秒,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顏黛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
最終,傅聞州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意味不明。
他太久沒有聽到顏黛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了,無比懷念。
以至于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走過去,將她圈進懷里:“是我語氣重了,我剛剛的態度不好,我的錯。”
顏黛心里一陣惡心,想推開,但是她怕激怒傅聞州,露出破綻,于是僵硬地站著沒動。
傅聞州很滿意她今天的乖巧。
他甚至覺得:看吧,談溪云成植物人了,顏黛遲早還是會回到他身邊。
她總歸是他的,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