寎祝書柔和沈鶴辭約在沈家的一處別院。
可祝書柔沒有來過,又對京城不熟,七拐八拐地繞了許多冤枉路才尋過來。
她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頭發,又趕緊看了看衣裙。
確認都沒問題,這才伸手敲門。
不過她的手還沒碰到,門就從里邊打開了。
沈鶴辭掛著那如沐春風的笑容:“我知道你來了。”
祝書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不熟悉路,讓你久等了。對了,這是上次你借我的披風,我都已經洗干凈了。”
沈鶴辭接過披風,面上的笑容消失,眉頭也皺了起來。
“是我不好,竟忘了你對京城不熟,還讓你自己找來,早知道我該親自去接你的。”
面對沈鶴辭的自責,祝書柔體貼地說道:“這哪里是你的錯,是我不讓你等我的。”
沈鶴辭在信上說了要去接她,是她怕被祝太師發現,這才拒絕。
“可這確實是我疏于考慮。”
沈鶴辭將她被風揚起的衣領舒展,語氣溫和道:“好了,進去吧,你放心,我以后定不讓這樣的事再發生。”
祝書柔不知說什么,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院里。
院中的景象讓祝書柔大吃一驚。
只見偌大的庭院里竟然支起了數個小攤,每個攤位都放著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
院中的大樹上掛著一盞盞漂亮的花燈,樹下搭著一架秋千,四周圍著一圈不知名的小野花。
“這,這……”
祝書柔激動的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
“上次在獵場你說沒逛過京城的花燈節,想到現在距離明年花燈節還有好一段日子,所以我便照搬了一下,可能不太像……”
沈鶴辭說著竟還有些不好意思。
祝書柔左看看右瞧瞧:“這都是你準備的?”
沈鶴辭點點頭:“這些東西平日里瞧著稀松平常,實際找起來可有些難度呢。”
他走到一處攤位,拿起一只絨布做的小兔子,學著那些攤販平日的語氣。
“姑娘可要瞧瞧我這小玩意兒,都是手工做的。”
祝書柔接過兔子看了看,突然就紅了眼眶。
沈鶴辭慌了神:“怎么了?可是覺得不好?我也是照葫蘆畫瓢,東西也有限……這樣,明年花燈節我一定帶你去好好看看。”
祝書柔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拼命搖頭:“不是的,這已經很好了,真的,已經很好了。我只是沒想到你會記得我隨口的一句話。”
“我真心待你,你的話我自然記得。”
沈鶴辭拿過帕子,輕柔地給她擦著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這天冷,當心凍傷了臉。”
可沈鶴辭越安慰,祝書柔就越發覺得心酸。
她自小被爺爺養在溫室,她的要求是否能采納,永遠都取決于是否安全和爺爺的心情。
第一次有個人這么把她的話當回事,她自是十分感動。
“沈鶴辭,你是第一個無條件待我好的人。”
沈鶴辭一陣心疼,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只要你愿意,我永遠都會對你好。”
祝書柔在他懷中放聲大哭,沈鶴辭面上的得意之色便也更甚。
覺得他自己的魅力又添了幾分。
過了許久,祝書柔終于平復了心情,她從沈鶴辭懷中退了出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失態了。”
沈鶴辭又換上那彬彬有禮的樣子:“沒事,有的話一直悶在心里對身體不好,哭出來你也能舒服些。”
祝書柔確實覺得自己現在舒坦多了。
“不過今日說好了是我感謝你的,沒想到卻欠了你更大的人情。”
“你我之間就別說什么欠與不欠了,能讓你高興一瞬,便也是值得的。”
祝書柔心中更是感動,連忙表示要請沈鶴辭吃飯。
沈鶴辭很懂得欲擒故縱,見好就收的道理,今日他目的已經達成,急功近利反而容易壞事。
于是他十分惋惜地嘆了口氣。
“我倒是也想同你吃頓飯,不過府中事務繁多,晚上我還請了大夫過府給瑤兒診治,怕是不能去了。”
“這樣啊……沒關系,你先忙你的事,飯咱們也可以改日再吃的。”
祝書柔雖覺得遺憾,但也理解。
沈鶴辭朗聲笑道:“那說好,改日我請你吃飯,你可不能同我搶。”
二人相視一笑,眼底竟不約而同地生出幾分情愫。
眼看天色漸晚,沈鶴辭挑了幾樣禮物,親自送了祝書柔回去。
祝書柔滿心歡喜,完全忘了偷跑出府這件事兒。
直到跨進院門,看到黑著一張臉的祝太師。
“爺爺。”
祝書柔心虛的把手背到后頭。
“你還知道回來。”
祝太師聲音平和,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還是嚇得祝書柔一哆嗦。
“爺爺,我就是和朋友隨便出去逛了逛……”
祝太師打斷了她的話,“什么朋友,是誰家的小姐?”
祝書柔不知該如何解釋。
因為她不管編個誰,祝太師都一定會差人去問。
知道混不過去,祝書柔干脆跪下實話實話。
“爺爺,孫女兒其實今日是同沈鶴辭道謝去了,上次我遇到麻煩他曾出面幫我,還借了披風給我。”
祝太師不怒反笑:“倒也真是巧了,偌大的京城,旁人幫不上你,倒是這個世子次次都能與你遇上。”
祝書柔低聲道,“都是巧合。”
“巧合,世上有這么多巧合嗎?”
祝太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滿院子的丫鬟嚇地身子一震。
“我同你說了那么多,你是一句也記不住啊,那沈鶴辭不是什么好人,你同他往來是要氣死我嗎?”
見祝太師氣得身子都在哆嗦,祝書柔趕忙認錯。
“爺爺您別生氣,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偷跑出去,但今日我真的就只是去道謝。況且世子他真的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您若多了解他必然會對他有所改觀的。”
“你住口。”
祝太師拐杖在地上敲了好幾下,“他若真是什么正人君子,家中既已有妻室,又怎會同你個未出閣的姑娘三番四次地糾纏?”
“不是的爺爺。”
祝書柔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兩步:“他沒有糾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