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斯看著眼前這片狼藉的大廳,以及那七叢由苦修士尸骨滋養而成的、開得異常妖艷的血色花朵,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干得像是被撒哈拉的沙子磨過一樣。
他活了上百年,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神明隕落,魔王降世,血流成河的戰場,他都習以為常。但像今天這樣,一個人,因為食堂被砸,就用生命魔法把七個實力強大的苦修士活活榨成了花肥的場面,他發誓,這絕對是頭一遭。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強大或者殘忍了,這是一種……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根植于骨子里的隨心所欲和無法無天。
他身后的那些角斗士,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看著寧陌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敬佩、好奇,徹底轉變成了最深沉的畏懼。他們毫不懷疑,如果剛才被砸的不是食堂,而是寧陌的臥室,那這七個苦修士的下場,恐怕就不是變成花肥那么簡單了,很可能會被挫骨揚灰,連靈魂都被抽出來點天燈。
“咳……寧陌閣下。”馬克西姆斯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試圖組織一下語言,“您……您真的不在意那‘圣光追殺令’嗎?這東西非同小可,它一旦發布,就意味著整個西方世界所有忠于教廷的勢力,都會成為您的敵人。不僅僅是苦修士,還有隱藏在各地的宗教裁判所,那些古老的圣光騎士團,甚至一些受過教廷恩惠的古老家族……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對您進行無窮無盡的追殺!”
他試圖向寧陌解釋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讓他明白,現在絕對不是去奧林匹斯山“進貨”的好時機。
然而,寧陌只是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停,打住。”他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說道,“馬克西姆斯,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點啰嗦。追殺令?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對我來說,這和商場打折季的促銷傳單有什么區別?無非就是告訴我,有一大幫‘經驗包’和‘裝備’,正排著隊等著我上門去刷。”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讓他們等著吧。等我從奧林匹斯進完貨,升個級,正好拿他們來試試新裝備的威力。現在,我只想知道,我的飛機,在哪兒?”
馬克西姆斯看著寧陌那副渾然不在意的模樣,終于放棄了勸說的打算。他知道,跟這種人的腦回路,永遠不可能在同一個頻道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滿足他的一切要求,然后祈禱他不要哪天心情不好,把自己的角斗場也給當成花圃。
“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飛機……飛機已經準備好了。請您跟我來。”
說著,他便認命般地在前面帶路,領著寧陌穿過幾條戒備森嚴的廊道,來到了一處更加隱秘的、位于地下宮殿最深處的巨大機庫。
機庫的穹頂之上,同樣模擬著星空,但四周的墻壁,卻是由一種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合金打造而成,上面銘刻著無數復雜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魔法符文,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機庫的中央,靜靜地停放著一架造型極其科幻,通體漆黑如墨,線條流暢優美的私人飛機。它的外形,不像是任何一款已知的飛機,更像是一艘來自外星的穿梭艇,充滿了未來感與力量感。
“這是……”寧陌看著眼前的大家伙,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
“‘哈迪斯的戰車’。”馬克西姆斯臉上露出一絲自豪的神色,介紹道,“這是我們深紅角斗場耗費了無數資源和心血,結合了最頂尖的現代科技與古代煉金術、符文魔法,打造出的最強隱形偵察機。”
他指著飛機那光滑如鏡的黑色外殼:“它的機身,采用了一種名為‘夜幕合金’的特殊材料,能夠吸收百分之九十九的光線和雷達波,實現了物理層面的完美光學隱形。”
他又指著機身上那些閃爍著微光的符文:“這些,是我們從一處古代神域遺跡中發掘出的‘靜默符文’和‘欺詐法陣’。它們能夠形成一個能量場,徹底屏蔽飛機自身的能量波動,扭曲周圍的空間,讓任何魔法偵測和神力探查都無法發現它的存在。我們稱之為……魔法隱形。”
“光學與魔法雙重隱形?”寧陌挑了挑眉,“聽起來不錯。速度呢?”
“它的最高速度,可以達到亞軌道飛行,從羅馬到雅典,只需要不到半個小時。”馬克西姆斯說道,“而且,它還搭載了基礎的能量護盾和幾門煉金魔能炮,雖然無法與真正的戰艦抗衡,但應對一些小麻煩,足夠了。”
“可以,這專機服務,比我想象的要到位。”寧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拍了拍馬克西姆斯的肩膀,像個即將出遠門的老大爺,語重心長地囑咐道:“我走了之后,記得幫我把食堂修好。下次我回來,要是吃不上熱乎的烤羊排和牛肚包,我就把你的角斗場,也種滿花。”
馬克西姆斯聞言,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連忙點頭哈腰:“一定!一定!閣下放心,下次您回來,別說烤羊排,就算您想吃烤龍排,我也給您弄來!”
“這還差不多。”寧陌咧嘴一笑,不再廢話。他走到那架“哈迪斯的戰車”前,艙門感應到他的靠近,無聲地向上劃開,露出了里面同樣極盡奢華的內飾。
“吱吱!”懷里的茉莉興奮地叫了一聲,第一個竄了進去,好奇地在那些真皮沙發和一看就很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打滾。
寧陌笑著搖了搖頭,也邁步走進了機艙。
隨著他的進入,艙門緩緩關閉。機庫內的燈光漸漸暗淡下來,整架飛機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連一絲輪廓都看不見。
只聽得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微風拂過的嗡鳴聲,那架承載著東方煞星的“哈迪斯戰車”,悄無聲息地,從機庫的頂部升起,穿過層層偽裝,消失在了羅馬城的深沉夜幕之中。
馬克西姆斯站在空曠的機庫里,長長地松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送走了一尊瘟神。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露出了一個劫后余生般的苦笑。
“來人!”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機庫喊道。
“首席!”幾名角斗士從陰影中現身。
“立刻!馬上!把宴會廳給我重新裝修!用最高規格!另外,去給我找全羅馬最好的廚子!不,去全世界找!從今天起,我們角斗場的食堂,必須二十四小時供應最頂級的烤羊排和牛肚包!絕對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是!首席!”
一場由一頓飯引發的危機,似乎終于告一段落。但馬克西姆斯知道,當那架“哈迪斯的戰車”再次降臨時,整個歐洲,恐怕都將迎來一場真正的、血與火的洗禮。